她顺手从架子上摸出两个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单手一掰,蛋液便滑入小碗。
“那时候,我可没想过会成为什么武林高手。”
“我自然是没忘记的。”冯宝珠嘟嘟囔囔道,“不过做武林高手、行侠仗义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眼看面条煮得七八分熟,她将打散的蛋液画着圈缓缓淋入沸腾的汤中,再抓起一把野菜撒了进去。
“是,也不是吧。”春花似是而非答。
——
“吃面咯~”
春花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了木桌上。
深色的荞麦面条根根分明,浸润在菌汤里,漂浮着金黄的蛋花、翠绿的野菜和炒得微焦的山菌。
上面还各自卧着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
这着实是两碗令人无法抗拒的、温暖踏实的山菌面。
“春花~”
冯宝珠没有立刻动筷,反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脸上泛着莫名其妙的红晕,用一种炽热的目光紧紧盯着春花。
“嗯?”春花正用筷子轻轻搅动自己碗里的面条散热,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
——这丫头怎么突然改口不叫她「师娘」了?
“要不,你跟师父和离,我娶你吧~?”冯宝珠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噗……”
春花刚送进嘴里的一小口面条差点喷出来。
“啥玩意儿?!”
“或者我嫁你也行啊!”冯宝珠表情无比认真,仿佛在讨论一件人生大事。
“我、不、行、啊!”
春花用筷子尾轻轻敲了敲冯宝珠光洁的额头。
“你想什么呢!想娶我?问过你师父的意见没啊?”她哭笑不得道,“你可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儿」啊!”
“嘶……”冯宝珠吃痛地揉了揉被敲的脑门,咧着嘴笑道,“哎呀,我开玩笑的嘛……谁叫你刚才看着那么贤惠……真的很像「贤妻良母」啊~”
“是吗?”春花戏谑道,“你要不要回头问问你师父,家里到底谁做饭多?”
“啊?”冯宝珠一愣,不可思议道,“难不成,家里是师父……”
“快吃吧你!”春花忍笑催促道,“面要坨了!”
她把自己碗里那颗油澄澄的荷包蛋夹起,堵住了冯宝珠喋喋不休的嘴。
——
两人吃面的速度不慢,没多久,桌上的碗已然见了底。
“差不多了吧。”春花放下筷子道。
“快了快了。”冯宝珠端起碗,珍惜地将碗底最后几口浓郁鲜香的汤也喝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有人来了。”春花沉声道。
“啊?”冯宝珠茫然地朝门口张望,顺手豪迈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哪儿有人?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四周一片寂静。
春花笑了笑,起身拿过冯宝珠的空碗。
“没事,还有段距离,够时间把碗洗了。”
她用下巴指了指灶台上那口煮面的大锅。
“你把锅刷干净。”
“哦!”冯宝珠立刻起身,轻手轻脚地去收拾灶台。
春花的时间掐算得精准无比。
两人刚把碗筷洗净放好,擦干了灶台,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猛地踹开。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土匪堵在门口,他满脸怒容,手中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哪里钻出来的臭丫头!”土匪声如洪钟,他恶狠狠地瞪着屋内的两人,“老子就说不对劲!巡夜的兄弟怎么一个个都跟死猪似的戳在地上叫不醒!原来是你们两个小贱人搞的鬼?!”
冯宝珠一下子就窜到了春花身后。
“哦,不好意思。”春花从容地转过身,抱歉道,“我俩饿了,看你们厨房没人,就借地方煮了碗面吃,但是灶台都收拾干净了哈。”
“吃面?!”
土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额头青筋暴跳。
“我吃你祖宗十八代!”
他怒吼一声,手中沉重的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春花的头顶狠狠劈去!
面对这狠厉的一刀,春花神色丝毫未变。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发丝的刹那,她动了!
灵巧地侧身,她面不改色地避开了那刀光,右手精准无比地在那土匪握刀的手腕上轻轻一拂。
顿时,那人只觉整条手臂酸麻无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咣当”一声巨响,沉重的砍刀砸落在地。
土匪惊骇的神情还未来得及展开,春花已来到他毫无防备的近前,一个呼吸的功夫,他竟是被点中穴道,僵在原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