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轻悠,秋意初显。
敞亮的厅堂里,唯有一张桌子坐了客人。
尹天雪与赵云临窗而坐,窗外是双喜镇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人声鼎沸,车马喧嚣,衬得楼上愈发的安静。
桌上的白玉茶盏中,祁门红茶汤色红艳明亮,热气袅袅。
“听豆豆说,你最近好像不太待见童博?”尹天雪轻轻抿了口茶,温润醇厚的茶汤滑过舌尖,暖意融融。
“我一向看他不怎么顺眼。”赵云将手中把玩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不以为然道。
“看来……”尹天雪眼神扫过这空荡安静的顶层雅间,明知故问道,“这百川楼的归属权,你还是没有争过童博咯?”
“他现在有冯家撑腰,还与杨县令颇有交情,”赵云被戳中了心事,立刻抬眸看向尹天雪,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一个区区小女子,哪能争得过他呀?”
“你是「区区小女子」?”尹天雪扬眉笑道,“我没听错吧?”
她给赵云碗里添了块菱角糕:“你如今可是堂堂极乐门副掌门,谁敢轻易得罪你啊?”
“龙泽山庄的龙大庄主咯。”赵云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仿佛跟那块菱角糕有仇似的,气闷地将它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这百川楼地处双喜镇最核心的黄金地段,每日里三教九流、消息灵通人士往来不绝,堪称消息集散中心。
原东家因老家长辈病重,决意举家返乡颐养天年,这才忍痛将名下包括百川楼在内的所有产业盘出。
消息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引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赵云自然也打起了百川楼的主意。
她费了不少心思和手段,眼看就要与老板谈妥,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人横插一脚截了胡。
得知这个消息时,赵云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可偏偏抢楼的人是童博,她满肚子窝囊火都无处可发。
后来还是童博特意登门赔礼解释,再加上尹天奇从中斡旋,好说歹说,她才没再继续和他置气。
“别气了。”尹天雪看赵云脸上气鼓鼓的,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温言劝道,“好歹也算是「自己人」接下了这楼,你以后要想借这地方探听消息,或者约人谈事,跟童博打个招呼不就行了吗?总比落到外人手里强,是不是?”
“谁跟他是「自己人」了?”赵云极其没有形象地丢给尹天雪一个白眼,半点都没有外界传闻的【牵丝罗刹】的冷酷模样。
“怎么不是啦?”尹天雪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且不说童博与你本就是朋友,就凭我哥与童博的郎舅关系,你难道不和童博是「自己人」吗?这关系绕得开?”
“这……”赵云动了动嘴唇,终究没反驳什么,只是悻悻然地闭了嘴,端起茶盏,欲盖弥彰地猛灌一口,好像要用茶水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
“你们……现在到底到了哪一步了?”尹天雪眼中带着好奇。
见赵云吞吞吐吐的,她又浅笑嫣嫣道:“你别误会哦,我可没兴趣催你和我哥的进度。”
她用手掌托住下巴,凝视着赵云:“只是爹最近又问起你们的情况了,老人家嘛,总爱操心。我呢,就是受他所托,跟当事人探听一下虚实,回去好交差罢了。”
“进度……也是有的。”赵云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摩挲着茶盏边缘,思绪不自觉地飘远。
自从尹天雪这位真正的继承人回归御剑山庄,接过了大部分担子,尹天奇这位大少爷就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彻底恢复了从前那副纨绔子弟的本色,悠闲自在、不务正业、只爱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也正因如此,他到极乐门去找赵云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
今天送点新奇点心,明天请教点无关痛痒的问题,又或者展示些他琢磨的小玩意……
总之就是成天围着赵云打转。
时间一长,整个极乐门上上下下,从看门的守卫到管事的堂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尹家那位大少爷正热切地追求着他们的副掌门赵云姑娘。
而尹天奇这毫无架子的自来熟的性格,让他和极乐门里那些性格各异、背景复杂的弟子们迅速打成一片,越混越熟……
赵云只是忙碌一会儿自己的事情,尹天奇转眼就同他们称兄道弟了起来。
如今,门派里几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他们的关系了。
然而,眼下的极乐门正处于权力交接的关键时期。
真正暗中掌控门派多年的尹仲已不知所踪,现任门主只是个空架子,有名无实。
整个门派的实权都落在了两位副门主手上。
一位是思想保守但资历更老的守旧派副门主,另一位便是在两年内迅速崛起却根基不稳的革新派赵云。
两人代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