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车轮缓缓碾过尘土向前滚动。
——
高高的山坡,童博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临风而立,静静注视着渐渐远去的父女。
“你当真不追去送一送?”
童天行问道。
童博抿唇浅笑,摇了摇头。
“你是真的不怕她不回来了?”童天行蹙眉道。
“我怕。”童博定定望着春花的背影,“我也不怕。”
“这我倒是听不明白了。”童天行等着童博给出解释。
“我怕她受路上风霜磋磨,我怕她经世态炎凉险恶。”
童博仰头,望向一碧如洗的天际,那悠悠浮游的白云映在了他明澈的眼底,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豁达。
“可我唯独不怕一件事——那便是她不回来。”
他望向童天行的眼睛目光灼灼。
“我信她。如同信这春去秋来,花落花开。”
“真好啊……”童天行叹息道:“若是能有这么一个全然托付信任的爱人,我想来这世上一遭,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童博嘴角勾起狡黠灵动的笑意,没大没小地一把揽过童天行的肩膀,压低声音逗趣道:“天行长老,你好像感触良多哦。”
“你是不是也有什么荡气回肠、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说来给我听听啊?”
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分明是八卦之光。
“啧……”童天行无奈又嫌弃地撇过头去,“童博!我看你出去了一趟回来,这脸皮的厚度和没正形的本事突飞猛进了!”
“没有吧,我在很认真地问你啊。”童博正色道。
童天行无语凝噎,甩开他的手,扭头就走。
“天行长老,你别急着走啊。”童博连忙追了上去,“你跟我说说啊,我真的很想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知道……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什么!”
“天行长老~”
“离我远点儿。”
“你推我干嘛……显得你很心虚啊……”
“胡说八道……”
一老一少拌嘴的声音渐行渐远。
而那辆启程的小小板车,也终于化作山路尽头一个模糊的黑点,彻底隐没在青翠连绵的山峦之间。
莫回首,莫回首,大步朝前解千愁。
青山迢迢水悠悠,轻风明月伴你游。
莫烦忧,莫烦忧,渡头自有故人舟。
花谢花开春常在,燕子归时再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