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了没?我们后面一堆人排队呢!”
童天行满眼无奈,挥了挥手到底也没同他计较。
于是,春花又收到了一堆东西。
——火长老的火镰、木长老的驱虫拐棍、金长老的罗盘、水长老的储水葫芦、土长老的花香皂角……
这行李……真是越收拾越多……
“那个……童战。”
望着长桌前闹闹哄哄的一群人,春花默默退到了一边,与童战说起了悄悄话。
“怎么了?”童战问。
“在去找我爹之前,我还想再去瞧一瞧灵镜。”春花低声道。
“没问题。”童战干脆道,“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这一次,我想自己一个人去。”
此前,大多情况春花都是让童战带着她去跟灵镜沟通。但不知为什么,她再也没和镜中的童小蝶联系上。
这一回离开,不晓得下次再见灵镜是什么时候了。她想再试一试,单独和它碰一碰。
若这样还是不行,也算是尽力了。
“哦,”童战顿了顿,笑道,“其实你没必要每次都和我讲,你想去看灵镜,随时可以自己去,没人会拦着你的。”
春花叹道:“童战,灵镜是一族至宝,你得放心上啊,别随便让别人进进出出书房……”
“我没有随意啊。”童战张大眼睛无辜道,“你又不是别人。”
春花语塞。
不得不承认,他这话说得着实窝心。
叫人怪感动的。
——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清雅的墨香与药草的芬芳交织而来,令人心神安宁。
书房内,檀木书架倚墙而立,层层叠叠的竹简与绢册整齐排列,一旁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井然有序。
窗台边,几盆兰草与山茶花静静绽放。
那宽大的紫檀几案中央,古老的灵镜静静安放在乌木镜架之上,镜面如水般澄澈,却又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春花走上前,细细端详灵镜。
她这才看清楚了,那镜子边缘刻着的不是两条龙,而是一蛟一龙,蛟身蜿蜒灵动,龙鳞清晰可辨,两者首尾相衔,栩栩如生,似要破镜而出。
“娘?”春花试探着唤了声。
灵镜还是没什么反应。
她伸手叩了叩石质镜缘,像是站人家家门口一样招呼道:“有人在吗~?”
灵镜还是没鸟她。
“……”春花不满道:“你再不和我说话,以后就没机会了。我要离开水月洞天了,下次回来就不知道猴年马月咯。”
她凑近灵镜,低声道:“说不定不会回来了。”
——没办法,她只能采取适当的夸张,看看会不会起效。
灵镜忽而发出了一阵嗡鸣,镜面泛起了刺眼的炫光!
“真的有效啊?!”
没等春花诧异多久,那种灵魂出窍的熟悉感就又来了。
就像五百年前进入灵镜之前那样,春花只觉自己飘浮了起来,低头一瞅,她的肉身呆立在原地,只余魂魄徐徐上升。
下一刻,她就一头栽进了金光熠熠的镜面里去了。
——
头顶是和煦的阳光,脚下是柔软的草地,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花香。
春花环顾熟悉的四周。
漫山遍野的花朵在春风里舒展着花瓣,明媚灿烂的颜色铺满草坡。
蝴蝶在花丛间蹁跹穿梭。
不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
几尾小鱼在浅水处游弋,影子落在溪底的鹅卵石上,摇摇曳曳。
——好久没见过那么美的百花坡了。
春花感叹着。
春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暖洋洋的。
一只蓝色的蝴蝶从春花的眼前翩翩飞过,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凤儿。”
蝴蝶从春花的指尖飞走了。
身后,传来温婉娟丽的女声。
春花心中一颤,缓缓回过头去。
那女子的倩影在晨曦的偏爱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一袭素白的衣裙,她的头上有支蝴蝶发簪斜斜插着,那翅膀薄如蝉翼,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飞走。
她眉眼弯弯地望着她时,风都变得柔软而有温度。
几乎在视线触碰那人的瞬间,眼泪的夺眶而出已由不得春花控制。
娘亲……她的娘亲……
幻梦之外,她已五百多年未见过她的模样。
她依然如她记忆中一般,美丽而坚韧。
春花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发不出声音。
翕动着唇瓣几次,那声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