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的……这样不行的……
所以,在她看来,尹仲……
非死不可。
而那个送他去死的人选,非她莫属。
——
天外天的风微微泛凉。
吹得让人分外清醒。
“那么急着要走啊。”天道不咸不淡道,“不想知道怎么化解你爹体内最后的魔性了?”
春花立刻停下动作,转身凝视着天道。
“执念。”天道缓缓道,“消除他的执念,让他生出长久的良善之心,而不是一时的偃旗息鼓。”
“执念?”春花心里隐隐升起了荒谬的预感。
“我想,他的执念除了你,也不会再有别人了。”天道顿了顿,似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或许,你可以试着带尹仲离开水月洞天,就像当年尹仲带着你离开童氏一族一样。”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春花心上。
她耳边突然回荡起娘亲童小蝶温柔的声音,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曾经与她拉过勾勾。
她答应了她,无论尹仲犯下什么错误,都要原谅他,要一直陪在他身边。
她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当年娘亲勾着她的小手指,脸上会流露出那么复杂的神情。
为什么,当时的她最后会不忍看自己的眼睛。
春花忽然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她不禁用双手捂住了脸颊。
这样,才方便擦掉流出的眼泪。
“什么玩意儿这都是……”
春花的声音闷在掌心。
“到头来,居然还是要用【爱】这种老掉牙的东西感化他吗?”
想当初自己对这种方法根本就是不屑一顾的……
“你老土不老土啊?”
可如今……可如今……
她放下手,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扬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春花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与尹仲相处的点点滴滴。
如今,她却真的从内心深处相信这个办法有用了……
因为她确信,尹仲对她有感情。
而她,已经真的爱他了。
真是……开什么狗屁倒灶的玩笑啊……
“我老土?”天道点了点头,“这约莫的确是老土了些。”
“不过春花,”牠又反问道,“老土是一回事,有用是另一回事。否则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你宁愿放弃天外天的世界,都要回去呢?”
春花低垂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道见她不说话,也没逼着她回答,只是负手而立,幽幽道:“幽冥有句话说得没错。”
听牠语气,竟好似百感交集。
“「什么情啊爱的,全是破绽。」”
深吸一口气,笑完了也哭完了,春花狠狠抹了把眼泪,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一层不正经的调侃。
“你的意思是,让我用【爱】来感化他,是吧?”春花叉着腰吸吸鼻子,“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我已经把他打服了,这样加上嘴炮话疗就比较有用嘛。”
爱有时是一种惩罚。
因为,爱长良心。
“让他寻回善心,他就会真的痛苦,痛苦到魔性尽散,就真的活不了了。”
春花以一种稀松平常的口吻说着。
“重入轮回赎罪,才是他的归宿。”
天道不由摇着头为春花鼓起了掌。
“春花,不得不说,从某个角度来说,你才是那个最能狠得下心的人。”
“是吗?”春花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或许吧。”
她并没有因为天道对她的评价而心有波澜。
风吹起她的衣袂,勾勒出她挺直的身影。
心狠也好,心软也罢,全都无所谓。
她只是在做她认为对的事而已。
她只是在兑现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
这就是她。
她的原则,她的本心。
“待他历尽轮回,赎完此生余罪,我俩便可再做父女。”
春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到时,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再续父女情分。他要同我怎么算账,全都随他心意。”
只要她决定的事,就再无回旋的余地。
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
“春花……你知道吗?”
童博没有回答春花的话,因为显然,尹仲魔性未消这件事,并不难被察觉。
“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强势。”
童博的脸掩藏在暗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