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悬崖突然陷入粘稠的暗夜。
春花从地上一跃而起,警惕地观察四周。
腐臭味混着血腥味钻入鼻腔,脚下结实的地面突然变得绵软,那感觉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腔壁上。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这里仿佛与世隔绝。
春花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她反手握剑贴住后背,耳尖微微颤动。
左后方传来极轻的破空声,春花头也不回反手捅了过去。
“还来这一招?!”
狗东西还真是喜欢偷袭!
回头正要张口就骂,春花却在看清身后的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背刺她的人是尹仲。
“凤儿。”尹仲阴恻恻道,“你想清楚了,当真要弑父吗?”
“闭嘴!”春花提剑对着尹仲袭去,那剑锋却不由自主偏了些许。
尹仲趁机突进,手中的幽冥剑擦着她的脑袋划过,给她的耳际留下了一道血痕。
——这幻象竟是会引起身体的实际伤害!
黑暗里不知名的地方响起森然窃笑。
“装神弄鬼!”春花跃身避开袭来的剑招,却发现脚下的每步踏出都像踩进淤泥。
幽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空中忽而睁开密密麻麻的赤红眼睛。
心神不定之际,春花的呼吸渐渐粗重。
金铁交鸣声盘旋在这片虚幻的天地,她的喉头渐渐泛上腥甜。
剑势滞涩的刹那,幽冥剑趁机刺穿她左肩,剧痛又让她及时清醒过来。
“啊嘶……痛啊!”
春花眼中燃起战意,剑招愈发凌厉。
幻象中的尹仲被逼得节节败退。
尹仲的衣袍染上更深的血色。
春花凌空跃起劈斩,剑锋凝在尹仲身前。
幽蓝荧光映照在父女俩的脸庞。
她握剑的手忽而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剑尖抵着他的咽喉迟迟不肯往前送。
黑暗里仿佛伸出千百只鬼手牵绊住了她的四肢。
“凤儿……”
针锋相对的气氛被尹仲一声充满温情的呼唤打破。
“爹错了……”
春花觉得自己大概是听岔了。
尹仲突然扔了幽冥剑,伸手抓住了天蛟那寒光闪闪的剑身,猝不及防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利刃入肉声格外清晰。
春花瞳孔骤缩。
尹仲一头载倒在地。
春花仓皇地扑过去接住倒下的尹仲。
新伤涌出的血从他胸口洇开,怎么止都止不住。
“爹……”
她的眼泪不断滚落,只觉浑身血液都凉了下来,眼中再无战意,只剩哀戚。
“凤儿……凤儿……”
尹仲咳着血抓住她手腕,眼中是无尽的不舍与愧疚。
“跟爹回家吧……我们父女俩,一起过平淡的日子……再也不过问那些是是非非了……好吗……凤儿……”
“爹……”春花泣不成声地想去触碰尹仲的手,下一刻他眼眸里的光却悄然湮灭。
紧攥的手重重坠落,尹仲没了任何声息。
他死了。
春花失去理智般不知所措地哭喊起来。
如同任何一个失去父亲的孩童一般,她的心神被搅乱成一盘散沙,分崩离析。
在春花意志式微的一刹那,她怀中的躯体突兀地转动了眼珠,青灰的手闪电般刺向了她的心口!
“唔……”春花一声痛呼,面色苍白而呆滞地低头看了看穿过她胸膛的利爪。
“爹……”她不敢置信地望向原本应该死去的尹仲。
那人眸底满是阴鸷的杀机与得逞的快意。
“凡人。”
他轻蔑的口吻不可一世。
“终归是凡人。”
“什么情啊爱的,全是破绽。”
“哈哈哈哈——”
随着渗人刺耳的怪笑,幽冥假扮的尹仲溃散成深雾,顺势窜入了春花的心脉。
春花放任自己瘫软在地,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了血珠。
幽冥嚣张跋扈的尖啸声在脑内震荡,仿佛千万只毒蚁啃食脑髓,它肆无忌惮地顺着血管窜向这副血肉之躯的所有角落。
春花垂下的头颅慢慢抬起——瞳孔已有两团跳动的红火燃烧。
她本该麻木若傀儡般的面容却轻轻掠过一抹笑。
春花悄然咧开带血的嘴角:“本来以为要费些功夫,你可倒好,自己来送……”
——
真正的春花在识海睁开眼,十二根玄空针悬浮而成玉衡虚影,那紫薇星图璀璨恢宏。
黑气凝成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