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顽不灵!”幽冥怒吼着朝童天骄袭去。
始料未及的是,童天骄这次只是笑了笑,没有躲避。
幽冥意识到不妙时,天蛟已然从地底破土而出。
童天骄任凭幽冥剑刺穿自己的左胸。
她双手抓住黑影持剑的手腕,天蛟剑化作蓝虹贯入黑影天灵。
魔气顺着剑刃疯狂灌入她体内。
童天骄感觉五脏六腑都像被粗暴地灌入冰水,耳畔骤然响起万千冤魂的尖啸。
这一回她看清了。
黑袍的兜帽下根本就没有脸,只有一团沼泽般蠕动的波纹张牙舞爪地剧烈扭曲。
它显然想后退,却被童天骄卡住动弹不得。
“你……你想做什么?”幽冥不可一世的语气里染上了颤抖的惶恐。
“我想做什么?”童天骄笑道,“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你疯了?”幽冥尖叫道,“你想死?!!”
幽冥剑上的黑气正不可控制地疯狂涌向童天骄伤口。
“吸收别人的精血,不是你引以为豪的本能吗?”
童天骄染血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桀骜的笑令幽冥生出了惧意。
她忍不住呕出了更多黑血,却不管不顾地驱使天蛟剑又推进几分:“我把你身上的魔气全吸了去,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黑影发出惊恐的厉嗥,想要抽剑却被死死钳制。
童天骄的脸色苍白如雪,双眼亮得迫人。
天蛟重回她手,童天骄将最后的内力灌入其中。
蓝光冲破黑雾的刹那,她只是轻轻挥剑。
幽蓝的剑锋切过幽冥时并没有激发金石铮鸣之音,只有琉璃破碎的脆响。
目空一切的幽冥剑被断成了两截,如烂铁般重重堕地。
童天骄看着它在地上不停挣扎,想要聚拢凝结成器,却没能成功,再次合围,又失败。
循环往复。
直到最后不甘心地化作一块黝黑的玄铁。
幽冥被打回了原形。
那狡猾的玄铁趁机遁逃,化作一团狼狈仓皇的黑气,匍匐在泥地上,老鼠般窜向了阴影中,不见了踪迹。
童天骄很想要继续追击,下一刻却一头载倒。
天蛟剑忽而发出急促又虚弱的悲鸣。
趴在地上的童天骄艰难翻过身。
乌云散去。
月光照亮她可怖的模样——她的眼底泛着黑气,瞳孔漫上了似有若无的赤色。
脖颈攀上了鬼爪般的青黑纹路,呼吸之间已蔓延她的半张脸。
她怎么能容忍自己变成幽冥那样的怪物呢?
只要把体内聚集的魔气彻底消除,幽冥就无法再为非作歹……
——五百年……没有幽冥剑的五百年……
——只要等到她……
——足够了……足够了……
童天骄咬紧牙关,颤抖着握住天蛟,狠狠刺向心口,剑尖却在触及皮肤时生生顿住。
“天蛟……”她气若游丝道,“乖……”
“趁着我还能控制我自己……”
“这是……我最后的心愿……”童天骄的呼吸像是若有若无的微风,“求你了……”
天蛟剑颤如哀鸿,良久,陡然蓝光大盛,射出一道利芒没入她的眉心。
终于,童天骄松了手。
神剑坠落,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那剑身黯然褪去辉煌,枯萎凋零。
童天骄仰面静静望着夜空,黑气从周身的伤口喷涌而出,于月华之下消散如烟。
那些她肌肤上青黑的魔纹寂然消隐。
视野彻底黑沉前,她依稀看见一条金色巨龙于空中朝自己俯冲而来。
那是龙腾撕开夜幕的身影。
“天骄——!”
此生所闻最后的声音,是爱人的呼唤。
倒也不算太坏。
——
挂在天际的银河如绸缎般流淌着绚烂的光华。
月光掺揉在浪尖织就的白纱里,轻轻抚过船身。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有一条小舟稳稳漂浮。
春花和童天骄并肩而坐,头靠着头欣赏天蛟剑里璀璨的星星。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春花瘪了瘪嘴,听着语气像是要哭出来,“那得多疼啊……”
都被幽冥捅对穿了……还吸了那么多魔气……
春花皱着鼻子,伸手环抱住童天骄,心疼感慨道:“你可真勇敢……”
“我很勇敢吗?”童天骄轻笑道,“或许吧。”
她抬起胳膊回抱春花:“那你呢?你不觉得自己也很勇敢吗?”
“我啊?”春花愣了愣,旋即理所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