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博连忙抬眸。
却见远处的山坡上,有两匹头顶着花冠的栗色大马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那马上的人不正是春花和童天骄吗?
“驾——”春花一身白衣迎着风纵马疾驰。
那马蹄踩踏过溪流,溅起粼粼水花,打湿了她飞扬的裙摆。
她头上胭脂粉的花冠被乱风打得摇摇欲坠,好几次都眼看要翻过去,每每又化险为夷般地堪堪抓着她的发髻。
“小凤小凤——”童天骄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叫唤着,“小心你头上的花冠啊啊啊——”
春花急急回头,那被纱巾遮住的脸庞只露出一双弯月般的眼睛,她朝童天骄嚷道:“它掉下来才好呢!我就嫌它碍事——!”
她脑袋后头轻盈的嫁纱被甩出张扬的白影。
童天骄真是彻底服气了。
童博认出来了,那两匹马是当初带他们离开水月洞天入口的追风与寻雨。
“这……”童溪山指着越来越近的二人二马,瞠目结舌道,“怎么是骑马来的?不是有花轿呢吗?”
“大概……是嫌弃花轿太慢了,直接用轻功天骄又觉得太寒酸,所以就用了这个折中的法子。”
龙腾猜得半点没错。
童天骄若是在这儿,一定会在心里对他高喊崇拜。
“哼……”童尹季见怪不怪地嗤笑一声,“随她去吧。她肯规规矩矩地坐花轿来,我才要奇怪呢。”
“哟~”龙腾走去拍了拍童博的肩膀,调侃道,“骑着马来婚礼现场成亲的新娘子,我倒是第一回见到。”
“你家春花,可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童博的视线牢牢追随着春花的身影,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她急扯缰绳——
随着追风扬首奋啼,她和童天骄在最远处的拱门前停了下来。
春花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
然后很毁形象地悄悄捂了捂屁股,被身后的童天骄一把薅下了手。
——啊嘶……这屁股还真是癫得好痛啊……那鸡毛掸子的威力真大……
她又摸了摸追风的脑袋,附耳对它说了几句好话。
——尽管这只是她拜托灵镜幻化出的马,可它依然拥有追风不羁的性格,若是怠慢了它,必定会发脾气。
“得了。”童尹季摇头失笑道,“看来,也不需要我这个长老扶着她入场了。”
他长叹一声:“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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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与童博遥遥相望。
目光交织的刹那,两人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春花一步一步穿过拱门,走向童博。
童博亦是下台,快步迎了过去。
两人相遇在一片纷纷的花瓣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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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御剑山庄的厨娘,叫春花。”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童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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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是命运的开场。
彼时的他们,只以为对方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其实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天雷勾地火。
童博将手中的同心杖递到了春花面前。
春花轻轻把手搭在了杖柄之上。
她下意识抬眸去追寻童博的视线。
那是一双如水似月般,多情又忘我的眼眸。
那是一双无时无刻不在诉说“我爱你”的眼眸。
它是温柔的、善良的、宽容的、快乐的……
可它也会委屈、愤怒、不甘、悲痛……
它是注定的。
他是注定的。
原来,在很早很早的时候,这双眼眸已深深刻在了她的心中。
“春花。”
“童大哥。”
春花跟着童博走上了台阶。
蓝天白云里,遽然掠过一只苍鸟。
它展开翅膀盘旋几圈,一个轻盈的俯身,扑落到了远方陡峭的崖壁上。
——那里有它的窝。
——那里有它永远的伙伴。
春花忽然觉得,有童博在,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再忘记回家的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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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了灵镜前。
春花眯起眼睛,望着这面神奇的镜子。
——她总觉得它像个人似的,正津津有味地瞅着她和童大哥拜堂成亲。
童博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灵镜:“多亏了它,我们才能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