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季,你觉得凤儿,身为不死人的女儿,传承他的天赋与血脉,真的能够置身事外吗?”
她悲恸而决绝的眼神直直望着童尹季,嘴里说出的话甚至让他觉得冷酷:“她当真就全然无辜了吗?”
“阿季,她就算怪我又如何呢?”
“我不怕她怪我。”
“我只怕她……重蹈她爹的覆辙。”
童小蝶深深呼吸,撇开眼,狠下心来不再去瞧童尹凤那安详纯真的睡脸。
“哪怕童氏一族再无神女一脉之传承……”
“这件事情,我都必须要去做。”
“这不仅仅是我和阿仲之间的较量……”
“这也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与天命的较量。”
“这或许更是童氏与龙氏仅剩的一线生机……”
“二嫂!”童尹季年轻的脸上浮现起澎湃的决意,“我和你一起!”
“阿季……”
“童氏一族也是我的族啊!”童尹季截住了童小蝶的话头,那语气不容置喙,“你不能阻止我为自己的家族而战!”
“可是阿季,对抗天命的人,又有几个能有好下场呢?”童小蝶认真地提醒他,“你还小,不明白……”
“我明白的。”童尹季斩钉截铁道。“我真的明白。”
“倘若一切都是天命所归,二哥的野心还是坚如磐石,所有预言终将一一兑现……”
“哪怕只有一丝丝掰动天机的希望,我都想试一试。”
“二嫂,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请你带上我。”
“不然,就算我长命百岁,无恙到老又如何?恐怕到我死的那一天,都没有办法闭上眼睛。”
“这样痛苦而充满遗憾的一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请让我,死而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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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切……是族长叔叔联合族中长老们,和小蝶姨娘共同谋划的?”
童天骄将脑子里所有的信息整合了一通。
“小凤和童博的魂魄,真的是借着预言之简的力量,从五百年后穿越而来的?”
童溪山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爹,是吗?”
春花呐呐开口。
“为了……破坏他的不死之身,为了能在五百年后阻止他成魔,是吗?”
春花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的空白。
何苦呢?这究竟是何苦呢?
她仿佛连自己是否存在在这儿都产生了些许怀疑。
这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她会否发现自己只是趴在铁家宅的灶台边睡着了?
“春花……”童博上前,握住了春花的手,想以此给她更多支持的力量。
“童族长,难道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他压下心中酸涩,哑声问道,“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吗?”
他不自觉地望了望龙腾与童天骄。
“我们的魂魄都已经来到了五百年前,我们已经知道了很多未来的线索,难道就不能早做准备阻止一些事情吗?”
“你们想怎么做?”童溪山像是早有所料一般,淡淡道,“根据天骄与龙腾方才所言,你们想丢了天蛟剑,抹杀神龙剑,改变过去,然后呢?”
童博颤抖着双唇,胸口浊气萦绕,无论如何不得驱散。
他想说,可以让族人提前避世。
他想说,或许早些开启水月洞天,龙氏一族与童氏一族就能最大可能地被保全。
他想说,只要躲开尹仲的追杀,龙腾和童天骄,乃至那些因战火而亡的人也许就可以不用失去生命……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无论如何吐不出来了。
“……”春花垂头不语,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童溪山虽面露不忍,却仍然用近乎冰冷的话语打破了他们最后一点侥幸:“如果真的有用,如今你们就根本不会站在这儿。”
“童博。”
先出声的是龙腾。
“若只是要两个报信的人,族长和小蝶前辈他们何必费尽心力,让你们跨过五百年的时光来这一趟呢?”
童博滚了滚喉头。
他知道童族长和龙腾说得没错。
五百年后童氏一族得以在水月洞天延续生存,很大程度上归功于龙腾联合灵镜,给予尹仲的致命一击。
以及……
童博看向了异常安静的童天骄。
——牺牲了自己,用天蛟剑将幽冥剑打回原形的她。
童博觉得春花攥着自己的手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