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还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发懵。
“春花!”这是尹天仇关切的声音,“你怎么了?”他蹲下刚想查看她的情况,近了才看清春花身边躺着的尹浩。
“尹庄主?!”他惊呼道。
春花在他的惊呼中回过神来。
“天仇!”她抓住了尹天仇的胳膊,“你赶紧把尹庄主秘密送进龙泽山庄,让我师父救他!”
事态紧急,春花来不及解释过多,只能草草把事情同尹天仇交代一下:“尹仲铸造了一把叫作【幽冥】的魔剑。”
“我想尹庄主就是因为阻止尹仲将魔剑带回御剑山庄,所以才会被灭口的。”
“我现在帮他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他全身筋脉寸断,务必要尽快让我师父救他,否则他就会变成废人!”
“所以,王家铁铺的事情也是尹仲干的?!”珠儿一下子就想到了适才的爆炸。
“应该没错。”春花沉声道,“天仇,我想,我一定可以放心把他交给你的,对吗?”
尹天仇正色颔首道:“放心,有我在,我保证把尹庄主平平安安送到龙泽山庄,不被任何人发现!”顿了顿,他又不放心地看着春花道,“倒是你,脸色太难看了,你真的不要紧吗?”
春花摇了摇头:“内力消耗太大,跑不动,缓一缓就好了。”
“你去吧,天仇。”珠儿鼓励道,“我在这儿陪着春花。”
天仇轻轻点头,把神智不清的尹浩扛在了肩上,在春花的指引下,朝着和尹仲相反的方向掠去。
一直等尹天仇的身影完全消失,春花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说了那么多话,全凭那口气撑着,而今是一泻千里了。
“春花。”珠儿揽住春花,担忧道,“你能走吗?我带你回三花坊好不好?”
“不……珠儿。”春花拒绝道,“你先回去帮天奇拿药吧。”
“那你呢?”珠儿急忙问道。
“我……”春花将头靠在墙上,冰凉的青砖能让她更冷静一些,“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那,那我给你找个地方呆?”珠儿环顾四周,“至少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春花再次摇了摇头,蜷缩在了一起,仿佛要把自己和砖墙融为一体。
“我只想坐在这儿。”
她哪儿都不想去。
她不想回御剑山庄面对尹仲。
她不想回铁家宅面对烧成废墟的王家铁铺,也不敢去看王力的尸体。
她甚至也不想回龙泽山庄,不想看见童博。
“珠儿,你就先让我一个人呆着吧。”
珠儿为难地看着春花。
春花现在很不好,珠儿真的不想放她一个人。
可春花偏偏想一个人呆着。
“那……”珠儿想了想,犹豫道,“那你一个人要当心噢……”
她想她知道要去找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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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马尾巷里。
脑海里再次浮现尹仲手握幽冥剑的场景。
那尸山血海里淬炼而成的杀意好似能够凝结成刀,直截了当地捅向她的心脏。
一刹那。
她只是做了尹仲一刹那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
她才发觉自己一直以来有多么天真。
她从来没有见识过尹仲真正的可怕,却妄想着留在他身边牵制住他。
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铁春花,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笑话!
第一次,春花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尹仲是不一样的。
准确来说,尹仲和这世上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脱离了死亡,不再是肉体凡胎。
她怎么能用凡俗常理去揣测他的思想呢?
她的命,和他的命,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她再次将自己抱得更紧。
如今,她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能否对着尹仲举起剑!
她又有什么资格和童大哥并肩作战?
当一个战士彻底失去信心的时候,她就离死亡不远了。
因为她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失败。
在战场上,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她的脑子充斥着各种毫无章法的想象,好似一团乱麻。
只有冷,只有彻头彻尾的冷,从背后的石墙漫过了她的躯壳,迟缓地将她僵化成没有灵魂的雕塑。
她闭上眼睛,就像一块无望的软泥巴,自暴自弃地瘫软在街头,任由风把自己吹干成随便什么形状。
忽然,那穿堂的冷风没那么刺骨了。
有人把什么东西披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