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巷里,我爱你
自我、坦诚自由,有些话、有些事,我做不出来,可是你却可以。”童博停了停,终于鼓足勇气把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说了出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嫉妒你……你是我的另一面啊……春花……”

    “那……那你就不能……不能自私一些嘛……”说着说着,春花嘴一瘪,酸涩的热意就克制不住地朝眼眶聚拢,“你就好像天生不会害怕一样,一句怨言都没有,那我不行,反正我就是满肚子怨气,怨气大的一点就着,比鬼还凶!”

    “春花,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私。”童博在春花看不见的地方,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有很多心思和算计,也会……也会因为自己的私心和懦弱,选择不那么坦诚……赵云曾说过我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一点儿不错。”

    “哦……”春花悄悄抽抽鼻子,满不在乎道,“反正我身边太多聪明绝顶的人了,我都习惯咯。啧……你别转移话题!”

    可恶,又险些被他带跑了!

    春花不由咬牙握拳。

    童博再次埋头低笑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了春花身前。

    灯火照不到的马尾巷,被浓厚的阴影覆盖。

    比黑暗更加艰深的,是童博孤傲又炽热的眼眸。

    它宽容似海,仿佛能装得下日月星辰。

    它也心不可测,宛如望不到尽头的深渊。

    “春花,我能理解,你在为我鸣不平。我很开心,这是因为你在意我。”

    童博又停顿了。

    根据春花对他的了解,接下去的话,才是他的重点。

    “可是春花,拯救苍生,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可选择的任务。”童博的声音很温和,却透着一股无奈,“对我来说,那是别无选择、没有退路的。”

    就像是一叶在瀑布最高处不可自控,只能向下坠落的孤舟。

    “……我不明白。”在某些问题上,春花喜欢听童博讲完全部,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疑惑,她都要他说个明白。

    “春花,这【天下苍生】里,有的不仅仅是别人,还有你啊。”

    春花呼吸一窒,心跳逐渐在胸口轰鸣。

    “除了你,还有童战、童心,还有所有我爱的人,和你爱的人。”

    这世上多的是说话的人,可若是真能有一个人,无论何时,都可以完完整整地听你把话说清楚,而你也能确定,她(他)一定可以承受你所有的真情实感的时候,那将会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在生灵涂炭、天下大乱的时候,对我来说,自私和无私已经没有任何分别了。”

    “春花……”童博从没想过要和任何人商量这件事,“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他可以在任何其他事情上迁就她,唯独这件事,他无疑只能独断专行。

    “那为什么偏偏是你呢?!”春花终是抑制不住,痛哭出声。

    这是她第一次在童博面前,哭得像个三岁儿童一般,难看得紧,令他心疼又心暖。

    童博万般珍重地替她抹着眼泪。

    “春花……若真有一天,我必须直面天命。” 童博艰难地滚了滚喉头。他努力张大眼睛,眨眨眼想驱散眼中的雾气,“就权当是我自私……无论你和我到了什么地步……你都会留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这怎么是你自私呢?而且……”春花皱皱鼻子颇有些不解道,“童大哥,你和我会是什么地步啊?当然是相爱的地步啊,”她也抬手用自己软和的掌心替童博擦拭温热的泪痕,“说什么胡话呢……”

    她璨然一笑,掷地有声道:“童大哥……你是我见过的,最大最大的英雄,天底下所有人,都是比不过你的。”

    在黑暗的掩护下,童博俯下/身去,虔诚而眷恋地吻上了春花的唇瓣。

    春花感觉到,有温热的水滴沿着两人鼻头相交的地方滑落到嘴里,那滋味苦涩而甜蜜。

    她也不知道,那滴眼泪究竟是属于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