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天雪眼神黯黯了下去,却见尹浩抬手拿起一旁的酒壶,倒了两杯。
“天雪,跟爹喝杯酒好吗?”尹浩低声道。
尹天雪一怔,面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应了一声便坐在了尹浩对面。
父女拿起酒杯碰了一记,仰头将这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等尹天雪动作,尹浩先一步复又添上了新酒。
“爹,这种事,女儿来就好了。”尹天雪柔声道。
尹浩却摇摇头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做父亲的给女儿倒两杯酒又算得了什么呢?”
“爹……”不知是这杯中酒的醇香,还是那天边月的缥缈,尹天雪竟是觉得此刻自己也有些醉了。
见尹天雪一脸惊喜的神情,尹浩才恍然惊觉,愧疚之情于胸中泛起——自己真的忽略了他的女儿很久了。
他好像真的错了。
“天雪。”尹浩眼神沉沉,“转眼的功夫,你娘走了快二十年了。”
尹天雪的面色一变,紧抿的唇角微微颤动。
尹浩的夫人离世的日子和尹天雪的生日很近,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差别。
“你和天奇那个时候年纪都还太小了。”尹浩苦笑道:“大概是不记得她的模样的。”
他说的没错,尹天雪的记忆里并没有母亲的样貌。
她对母亲的所有印象都是来自于他人的评价,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晰。
她只知道,母亲为了生她,去了大半条命,从此长卧病榻,直至匆匆离开人世。
她很想她。
就算没有太多关于她的记忆,她也想她,天生的想她。
“你和天奇都长那么大了。”
尹浩很少有机会这么认真地观察他的女儿。
亭亭玉立,优雅清丽。
很像她的母亲。
“天雪,”尹浩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布包裹,轻轻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交给尹天雪,“生日快乐。”
尹天雪见那锦布里,静静躺着三支玉钗。
是极其稀有的红玉玛瑙,鲜艳通透,血色欲滴,闪灼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奇光异彩。
“这是……”尹天雪颤声道。
“这是你娘的遗物。”尹浩叹道,“当年我将这套钗子送与你娘的时候,她和你一般大。”
“我娘的……遗物……”尹天雪接过三支钗子,将它们拢在心口,闭上眼,红玉冰凉,却令她感到温暖。
尹浩见她的眼泪簌簌落下,不由心里一阵酸楚。
天雪天奇的娘亲临终前给子女各留了一套玉钗,红玉钗留给尹天雪,出嫁作为陪嫁;紫玉钗留给尹天奇,赠给儿媳作为彩礼。
不过出不出嫁的,不重要了。
早知如此,或许他早该把这玉钗交给天雪。
见尹天雪朦胧泪眼、感触深切的模样,尹浩如此想着,心里自觉对女儿亏欠甚多,不禁记起了春花之前对他说的话。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尹天雪的脑袋。
这是父女间这些年来少有的亲密之举。
尹天雪愣愣地望着尹浩,而后又在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里,笑得高兴。
—
另一边,扛着睡得像头死猪的尹天奇,春花来到了他的房里。
“咚”的一声,春花将他扔到了床榻上。
她看了看他房间的陈设,感叹一句人如其屋。
尹天奇的房间里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装置,一些有趣的玩意儿,还有的就是散落各处的书籍——这些书籍都是些乱八七糟的杂书,四书五经是一本都无。
总之,非常符合尹浩所说的“不务正业”的范围。
春花想起来上次那个炸裂的爆米花机,还是尹天奇帮着她设计拼装起来的。
要不是零件尺寸出了差池,那爆米花机也就不会变成一次性用品了。
她拿起架子上的木雕小鸟,抚摸着上面光滑的纹路,心想着尹家兄妹好像都很有手工的天赋,不像她,做个平安结都磕磕绊绊,粗糙得很。
“唉……”她又瞅了瞅尹天奇。
醉酒的人身边不能离人,她还是先看着他吧。
挪了把椅子,春花坐到了尹天奇床边,随手挑了本书看了起来。
忽然,她听见不远处有悉悉索索的嘶嘶声传来。
“小红?”她早已经感应到血蟒来到她身边了。
“是我呀花花!”血蟒挂在窗外的屋檐上,心里冲着春花打招呼。
“你伤怎么样?”春花关切道。
“好多了好多了~”听见春花关心自己,血蟒高兴地扭了扭身子。
见血蟒这风骚的扭姿,春花心里确信它没啥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