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自己的脸颊烧了起来,烫得要命。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趴在童博身上,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那心跳强劲有力,却快得不同寻常。
蝙蝠扇动翅膀成群飞过的阴影拂过众人的脸庞,所幸它们都没有注意到地上趴着装死的几人。
蝙蝠群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豆豆却在此时偷感极重地匍匐前进到春花和童博身边,附耳对春花小声道:“我爹说,不要让男人抱了,要不然你就得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了。”
这的确算是悄悄话没错,可三人靠得都很近,这话也被童博听了个清楚。
一抹红晕迅速攀上他的耳朵。
春花趁着童博愣神的功夫弹射起跳,在豆豆脑袋上重重拍了一个大比兜。
“胡咧咧啥呢!”春花翻了个白眼,“看把童大哥给吓得。”她摆了摆手,“童大哥,别理她,她三八得很。”
说着春花又拍打几下自己的胸膛:“我说过了,咱们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无心之失,无心之失嘛,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若说第一回,被春花蒙混过关了去,这第二回,饶是春花依旧插科打诨,童博仍然不免心猿意马。
但见春花一副坦荡潇洒的模样,一个姑娘家都表现得如此大方,他一个男人再多说什么,未免太扭捏了些……
只是童博自己清楚,这一回,是他的心乱了。
—
池塘边,草木青葱。
微风习习,吹皱那一池水。阵阵涟漪,摇曳了春花和豆豆的倒影。
春花用手帕轻轻沾了些清澈的湖水,小心地替豆豆擦拭脖颈间的伤口。
“疼吗?”春花问道。
“不疼了。”豆豆摇摇头。
“真的?”春花怀疑地望向豆豆,“一会儿上药的时候可不准瞎叫唤哦。”
“怎么会呢~”豆豆抿紧嘴巴,盯着春花认真为她处理伤口的脸庞,眼底忽然泛起热意。
春花抬眼瞥见豆豆要哭不哭的神情,动作一滞:“你咋了?哭什么呀?”
豆豆眼眶里含着眼泪,再次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一路走来,真是不可思议。”
她抽了抽鼻子,脸上竟是笑开了:“可是有春花在,每次都是化险为夷。真好。”
“当然啦~”春花抬手捏了捏豆豆白嫩的脸,“我们是好朋友嘛,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她回忆起黑暗结界的场景,笑道:“更何况,豆豆也保护了我,不是吗?有豆豆在,我也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去的,对不对?”
想起豆豆在结界里一边大叫一边要给她报仇,明明怕到腿软,依旧咬紧牙关把铁索甩得像大风车。
春花心里乐开了花。
“可是我老是粗心大意的,连累你们一次次遇险。”
豆豆抹了把脸,掰着手指头开始对自己犯的错误如数家珍。
“像是一开始,如果不是我不小心摔了血如意,水月洞天根本不会被冰封;活林结界里,要不是我的匕首不慎掉落,也不会连累童大哥一起被树藤折腾……还有刚刚在黑暗结界,也是我一不小心跌进去,才害得你来救我……”
豆豆心有戚戚然地望向春花被蝙蝠抓伤的手背。
“你说这个啊?”春花无所谓道,“只是不小心被抓到,连药都不用上,洗一洗就好了。哪像你啊,可是被结结实实咬了一口。”
“你看你看!”豆豆嚷道,“你都不怪我,就连童大哥他们……也没骂过我一句……”
她的声音渐渐变小,手指捏着衣角,嗫嚅道:“爹啊,云姐啊,珠儿啊,会数落我粗心大意,做事不经大脑什么的……”
“他们说得也没错啊。”春花故意逗弄豆豆。
豆豆瘪嘴,扭了扭身子撒娇道:“春花……”
“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呢。”春花戳了戳豆豆鼓起来的面颊。“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骂你吗?”
“为什么呀?”豆豆立刻问道。
“因为,我看到你千辛万苦偷来的血如意,居然是个假的,我也很想扔了它,看它裂了,我还挺解气;我从来没见过会笑的灵树,所以我也会想手贱玩玩它;靴子藏短刃的习惯我也有;我找出路累了想休息,看见那里有石壁,也会想去靠着它歇息一会儿。”
春花将金疮药和采摘的药草调配在一起:“可谁能知道,假的血如意碎了能冰封水月洞天?谁会提前预知匕首能掉落地上惊扰灵树?谁又能看得出,那普普通通的石壁居然是黑暗结界的入口?”
豆豆一瞬不瞬地望着春花,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豆豆,不知者无罪的道理,我们都明白。”春花笑道,“更何况,骂你有什么用?这一路上光顾着怪来怪去的,又怎么匀出别的心思去解决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