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裴荨有些意外,村子就这么大,还有他没见过的人吗?
"那你叫什么名字?"
"苌,"少年说了自己名字,怕人家也忘记了,还解释了下,"苌弘的苌。"
"嗯,可我没见过你,也没听过你的名字。"裴荨还是不太相信。
苌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说:"没见过我很正常,名字人们估计也不知道。"
"好,那你怎么认识我的呢?"裴荨更好奇这个一点,素不相识的人怎会知晓姓名,况且自己也不出名。
"大祭司哎,想不认识都难吧。"苌又引了只萤火虫停他手指上,把手指伸到裴荨面前。
"哦,所以你叫我来是想干嘛?"裴荨切入正题,跟着苌的手指一起,抬起了头。
"给你看样东西。"苌挑了下眉,神秘兮兮地从身后变出一个金字塔型的玻璃瓶,但没有瓶口,是全封闭的,里面放着五朵纯白的槐花。苌期待地看向裴荨的眼睛。
裴荨看了会儿抬头对上苌的眼眸:"挺精美的,我可以买吗?"
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看来裴荨连这个也忘了,他把东西收好,说:"不卖。"声音有些发哑,语调比较低沉。
"那请问还有什么事吗?"裴荨倒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没事了,你回吧。"苌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好的。"裴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苌又看向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动了动手指,让几只萤火虫飞到裴荨身边,给他照明,看着在萤火下渐行渐远的身影,苌轻轻道了声"晚安。"
直到萤火也消失了,他才转身,又爬上槐树枝头,取下绑在手腕上的红绳。
在月光下,他把红绳展开,是一段红丝带,上面的字借助月光得以看清:槐花纳瑞,山泽祈福。
指腹擦过每一个字,良久,才把丝带卷回细红绳,重新戴在手上。
他知道村子的风俗,对于这棵槐树,人们认为是山神的进修之地,所以才只有这里能种,也因此,人们以红丝带承载愿望,系在树枝上祈求神明的恩赐。
手腕上的丝带是许久以前一个少年绑在树枝上的,为了不被村民解下拿回,他便取了下来,戴在手上,也因此,别人的愿望接连被取下用于祭典,而这个愿望则恒久的保存下来,没有在祭典的篝火中灰飞烟灭。
苌始终记得要为少年实现愿望,便一直以来把丝带戴在手上。
槐花作祥瑞,山泽共祈福。山神年佑村子,可少年却再没出现。
苌抬头望向月亮,这轮明月千百年来从未变过,依旧洁白如玉,月光年年倾酒,亘古不变。
裴荨走在这片月光下,他走到村长家,轻轻敲敲门。屋内传来几声咳嗽,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后。
"小荨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村长微微笑着,侧着身子,让裴荨进屋。
"您还在看报吗?"裴荨进了屋。
"嗯,老啦,觉越来越浅了。"村长把门关上。
"打扰了,我来是想看一下村里人的名字。"裴荨微微鞠了下躬。
"我找找看啊。"村长放下报纸,走到一旁的书桌边,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下,拿出一本棕褐色的本子,封面是皮制的,内页四周打了卷,泛着黄,这本子已经很大岁数了,历代村长都精心保存这个本子,但还是经不住时间的摧残,已经尽显时光的脚印了。
村长翻开本子,很清晰的,里面隔十几页有不同的字迹,有黑墨水也有蓝墨水.村长翻到他接手本子开始记的那一页,摊开放在桌子上:"从这页开始。"
"谢谢。"裴荨走近,开始翻阅。
借着暖黄的煤油灯光,目光一行行划过字迹,翻了一页又一页,始终没有见到"苌"这个名字。却看到两个熟悉的名字,跟被烫了一样,装荨的手指缩了缩,转瞬间又恢复常态,继续看起来。可翻到空白页,都没有那个名字,裴荨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会儿。
"您有漏掉人吗?"裴荨抬头看向村长。
"不会的,我每周都会检查一次。"村长回道。
"嗯,那您知道苌吗?"裴芽说到苌的时候停顿了下。
"苌?知道啊。"村长合起本子,重新放回抽屉。
"那怎么不在本子上。"裴荨看着村长的眼睛。
"傻孩子,苌是山神啊。"村长的笑容很淡,在暖光下显得很和蔼。
"可,可是......"裴荨支吾了一句。
"怎么了吗?"村长语调平缓。
"没事了,您休息吧,我先走了。"裴荨微微鞠了个躬。
"嗯,回吧。"村长轻轻点点头。
裴荨等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