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作家09
时叼着面包打瞌睡,目送她回卧室敲字。关上门,两个人分隔两个世界,她心无旁骛地写完自己计划中的字数,再出来,计云时却不见了。

    推开窗,她往下看,小区里的老秋千上空荡荡的,计云时不在那里。

    不在厨房,不在洗手间,她去冲了一杯速溶咖啡,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如果是自己设定的写作任务太重导致分不清幻想与现实,她该在日程里插入一些休息的时间。

    咖啡还没喝上半口,计云时突兀地出现在门外,咚咚咚地敲门,猫眼里那张脸有些畸变,但能看出笑眯眯的。

    “去哪儿了?”

    “想下楼去玩秋千。”

    “没见。”叶敏这才给她开门。

    “所以说我不可能找错人,你就是我的造物主,”计云时悻悻然挤进门,一把拉住她胳膊,“我只能在我诞生的地方出现,比如说砺市的屋子,写我的那本草稿在那里。我能来三洛市的这里,因为你在这里创作,我就可以出现,这里有你创作的工具,我就有存在的可能。我想下去玩秋千,必须你在才可以。”

    “我不在楼下写东西。”准确说,她也不怎么去楼下,除了扔垃圾。

    “你的大脑呀,你脑子里有关于我的可能,所以你在我旁边,我才可以存在。”计云时拉着她胳膊的手顺势晃晃,漂亮女孩用她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过来撒娇——叶敏不吃这套,她是严肃的人。

    但,现在看来,她的确是计云时的造物主,她创作了计云时。

    她不能再拒绝笔下人物的要求,她想起那个被自己从社长拉到家庭主妇的角色,虽然不适应和人肢体接触,推开计云时,自己也未察觉到语气变化:“那个秋千平时不太修,上面还有很多铁锈,脏。”

    “我带个塑料袋过去。而且我是纸片人,要是秋千断了,我摔个屁股墩也没关系。”没等她说什么,计云时就翻找她平时用来装垃圾的塑料袋,取出一个买菜的袋子,叶敏平时会把垃圾袋们叠得四四方方,计云时取出那个垃圾袋就像拿着一包纸巾,夹在手指尖晃晃,一个垃圾袋也能让计云时高兴,一边晃一边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快乐。

    如果自己真是那个创作者,那创作计云时的那个自己,一定也非常高兴吧。

    叶敏上午写东西还算顺利,她心思一转,还有一些其他想要验证的东西,于是答应。

    下楼时,计云时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虽然个子高高,却像是她的孩子,好奇地看着四周。一会儿看看小广告,一会儿看看垃圾袋,一会儿又拉叶敏的卫衣带子,叶敏默默任由她捏着玩。她故意走楼梯下来,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整整十一楼,没给她碰到邻居。

    下到一楼后,终于看见个邻居,然而对方实在面相不善,叶敏也不太擅长和人交流,没有搭讪,也未能验证猜想,倒是遇到其他几个邻居,也因她过于社恐张不开口而作罢。

    也试了点其他方法,比如忽然站在原地和计云时说话,用眼角余光瞥向他人,毕竟一个人忽然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应该会多看一眼吧?然而并没有,仿佛大家都能看到计云时,而她只是和一个普通漂亮女孩在说话。

    今天计云时穿得正常一些,不像昨天那样红蓝搭配,长短交错,叶敏思索着如何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吸引他人注意的时候,秋千到了,计云时松开她的衣裳下摆跑过去。

    这会儿小孩子们还没放学,也还不是老人活动的时候,秋天旁还有一些其他的废旧健身设施。

    计云时一屁股坐在秋千上,老秋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叶敏下意识提醒她:“你小心一点。”

    “我不怕。我又不会死,你活着,我就活着,”计云时拨了拨掉到额前的羊毛卷,露出白净的脸,她漂亮的大眼睛渴望地看着叶敏,“造物主,你可以推我玩秋千吗?”

    叶敏顿在原地,看看四周,低声说:“这个称呼不好。”

    计云时两条腿自己蹬着地面把秋千转起来,身下不断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嘎吱嘎吱声中,计云时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比“造物主”更合适的称呼,但她也是个有常识的角色,一时间没能喊出来,咬着舌尖思考一瞬,抬眼看叶敏。

    “母亲,可以和我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