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水清在15岁的时候,又遇到了最爱自己的无名。
可是庄水清不知道,无名便是火火的第二世啊。
——
无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纯白的空间。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四周空旷无际,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它独自伫立其中。
它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地面,但这里没有泥土的气息,也没有那颗它一直珍视的旧网球。
“无名。”
一个温和而平静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无名抬头,看到一个身穿暗红长袍的男子静静地站在它的对面,眼神温柔却透着一丝沉静的悲悯。
涂山亦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欢迎来到山海。感谢你在世间的九年零四个月又十三天。你寿终正寝,而你的心愿,是见到最想见的人。”
无名怔了一下,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放心,来世,你会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涂山亦缓缓地从背后取出一张照片,轻轻地放到无名面前。
照片上,庄军和庄水清站在画面的中央,阳光正好洒在他们的身上。庄水清微笑着,双手轻轻抱着蹲坐在她身旁的无名。它抬头看着镜头,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仿佛在笑的表情。
那是它短暂拥有的家人,也是它生命中最温暖的一瞬间。
无名静静地看着照片,目光一瞬不瞬,仿佛想要将这一刻牢牢地刻在心里。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
它没有抗拒,只是低头,静静地凝视着照片,像是与它告别,又像是在向某个遥远的回忆致敬。
最终,它彻底消失在白色的世界里。
涂山亦望着它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像是释然,又像是惋惜。
他低头拾起地上的照片,随手一抛,照片在空中化为细细的灰烬,随风散去。
“晚安,无名。”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
“晚安,火火。”
“我能力有限,只能让你在梦中,重现你最思念的人。”
——
无名的梦里,出现了这个温馨的画面,公园的草地上,庄水清十六岁的身影静静地躺在地上,手臂枕在脑后,望着湛蓝的天空。无名趴在她的身旁,耳朵微微耷拉着,嘴角露出满足的微笑。
树上的叶子缓缓飘落,落在他们的身上,像是这片土地在轻轻安抚它们的疲惫。
梦境切换,时光回溯。
八岁的庄水清坐在草地上,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那时的火火,还是一只温顺的小狗崽,依偎在她的怀中,安然入眠。
它们从未离开,只是在时间的长河里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彼此。
——
时间回到了现在。
清晨,庄水清的家中。
她穿着鞋子,随手扶了一下架子,却不小心碰倒了照片墙上的相框。两张照片跌落在地。
她怔了一下,弯腰将它们捡起,细细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重新放回架子上。
照片上的她年幼而天真,怀里抱着火火,笑得明媚而无忧。
另一张照片里,已经是少女模样的她,身旁是无名,它坐在她身边,乖顺地看着镜头,眼角的那颗小小的痣,仍然清晰可见。
“水清,赶紧的!”
父亲庄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催促,“都念研究生了,还这么墨迹?今天不是报道吗?”
“来了来了,你别催我了!”庄水清拿起外套,一边应着,一边看向照片墙。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擦了一下照片的边角,看着眼前6岁的自己以及照片中的火火,思绪回到了从前:
——
“来来来,水清,赶紧的!火火也是,过来,一起拍张照片!”
庄军坐在工厂外的台阶上,笑着招呼着八岁的庄水清。
“欸,来了!”小女孩欢快地跑过去,抱着火火蹲在父亲的身旁。
工人拿着新的相机,对着他们比划了两下。
庄水清歪着脑袋,看向怀里的火火,伸手轻轻捏着它的嘴角,笑着说道:“火火,拍照要笑,知道吗?”
火火眨了眨眼,嘴角被她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庄军哈哈大笑,镜头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瞬间的温暖。
——
山海大楼的104号办公室里,同样清晨,刚刚送走无名的涂山亦缓缓睁开眼睛。
他站在窗前,瓢泼的暴雨已经完全停止了,远处乌云已经散去,涂山亦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笔记本,嘴角微微扬起,将它缓缓合上。
封面上,赫然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