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闻其详。”
蕾洛稍作思索,并没有拒绝。
他与何有求素无交情,对方突然登门,还是以礼相待为好。
“卦有三象。”
何有求右手一扬,手**现一本《皇极经世书》。
书页在风中自动翻动,他缓缓说道:
“第一卦——”
“别来五载音书绝,一寸离肠千万结。难相见,易相别,又是玉楼花似雪。”
“蕾探长有一位旧日红颜,分别五年,至今仍在惦记。”
何有求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白光。
那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直抵蕾洛最深处的秘密。
“天逸先生说笑了,我妻子还在家中,哪来的红颜分离之说?”
蕾洛神情如常,语气平稳。
但他的心中已开始警惕。
阿霞的事情,是他现在最不能触及的禁忌,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除了林先生这样的心腹,其他人绝不能知道。
何有求嘴角微微一扬,没有争辩。
“第二卦——”
“望夫处,江悠悠。化为石,不回头。”
“山头日日风复雨,行人归来石应语。”
“蕾探长那位红颜,日夜思念,五年未改,如今忧思成疾,如石压心。”
“没想到蕾探长如此决绝,连她的存在都不愿承认。”
他轻叹一声,似乎有些惋惜。
两卦说完,即便是蕾洛,神色也微微动摇。
自从林天提醒之后,猪油仔曾去打听过阿霞的近况。
她这些年过得艰难,独自抚养孩子,身体也日渐衰弱。
看来这位天逸先生,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神算”二字,他当之无愧。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计划也进行大半,不能再出岔子。
“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有女子念我,并不稀奇。”
蕾洛沉思片刻,语气依然平静。
对方是敌是友尚不清楚,他自然不会轻易暴露真实想法。
何有求缓缓合上《皇极经世书》,神色平静。
“第三卦——”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蕾探长若执意去找那位故人,恐怕最后只能在坟前落泪。”
说完,蕾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强压住拔枪的冲动,语气沉稳:“天逸先生,这话未免太重了。”
“不管有没有这个人,您今天为我算这三卦,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有无缘无故的登门。
像何有求这样的奇人,怎会平白为一个筲箕湾探长起卦?
更何况,偏偏是……
蕾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林天的话。
原来今夜阻止他与阿霞见面的人,竟是这位天逸先生?
他们素不相识,到底为何?
“蕾探长,我只是个算命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再看到一个女子命运多舛。”
“想必蕾探长也不愿看到那样的结局吧。”
何有求语气淡然。
有些话无需多说,他相信蕾洛能明白。
但蕾洛却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深意。
“天逸先生,说来也巧,今晚‘九龍林’先生也为我算了一卦。”
------
“哦?他算出什么了?”
何有求微微惊讶地问。
“说来惭愧,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一路想,还是没能完全明白。”
“不过现在,我似乎明白了。”
“他说,如果有人今晚阻止我见阿霞,就让我把这句话说出来。”
蕾洛从容说道。
此刻回想,原来林先生早已预料到一切。
既然如此,他也无需再担心。
“是什么话?”
何有求脸色微变。
心中一震。
难道自己这一步棋,早已被林天算计在内?
“双鸟暂别离,终有再会时。”
“想来林先生是相信,分别的鸟儿终会重逢。”
蕾洛说着,心头一阵温暖,阿霞的身影浮现脑海。
无论多么强势的男人,心中总有一个让他坚持前行的女子。
即便如蕾洛这般人物,也不例外。
从一名普通巡警,到便衣,再到如今的探长,
他一直在等,等将阿霞迎回家。
只可惜世事难料,阿霞已经失踪五年。
这份思念,此刻只能埋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