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顶爷今天为我破了城寨规矩,我也送您一句话。”
“万事由天莫强求,须知福祸靠人修。”
话还在厅中回荡,
人却已走远。
“恭送林先生!”
“恭送林先生!”
门外传来一阵呼喊。
花仔嵘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门口张望,
又激动地折回来,指着外面喊道:“顶爷,您看他那架势,要是真想……”
“嗯?”
顶爷眼神一冷,杀气逼人。
花仔嵘意识到说漏嘴,立刻闭嘴。
“今天各位堂口都辛苦了,各位叔父先回去吧。”
顶爷下令,
议事堂内只剩下花仔嵘和他两人。
“花仔嵘,你担心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顶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与之前笑容可掬的样子截然不同。
“顶爷,我不明白!他现在竟然敢勾结蕾洛。”
“以他在城寨的声望,如果真想争这个位置,我们不得不防!”
“要我说,刚才就应该动手,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任他有什么本事,也跑不掉!”
花仔嵘咬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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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之前林天的冒犯,还是顶爷对他的责骂,其实都只是演戏。**
他们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试探林天。
但花仔嵘想不明白,林天已经承认自己违反了规矩。
这个时候动手,理所当然!
偏偏在最后一刻,顶爷却放走了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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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太年轻,不懂他们师徒有多可怕。”
顶爷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身后的神主牌,陷入了回忆。
“九龍城寨原本是个大凶之地,若不是还有一线生机,谁会住在这里?”
“以前的城寨,晚上家家户户关门闭户,没人敢出门,就像鬼域一样。”
“就连我们这些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晚上也绝不出门!”
花仔嵘愣住了,他从没听过九龍城寨的过去。
正要开口问,却被顶爷抬手拦住。
“我打下城寨,坐上这个位置,得到的只是半壁江山。”
“夜晚的九龍城寨,是鬼怪的地盘,只有那对师徒能自由出入。”
“林天的师父老林,花了整整十年才把这里的鬼魅清理干净,才有现在的九龍城寨。”
“那时候我就跟很多叔父说过,在九龍城寨,我和老林是平起平坐的。”
“但他拒绝了,他只想做个普通的阴阳先生。”
顶爷这番话,让花仔嵘冷汗直流。
按城寨的规矩,父辈打下的江山,由后辈继承。
即使老林当年拒绝了顶爷,他在城寨的威望也是无人能及。
如今老林不在了,这份地位自然落在林天身上。
真要说起来,他见到林天,还得恭敬地喊一声“叔父”。
“顶爷,既然这样,我们不是更该除掉他吗?”
“我可以去外面找人,肥仔超、大灰熊……”
花仔嵘脸色变幻,咬牙问道。
林天的背景越复杂,对他来说就越危险。
表面上说是阴阳先生,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想上位?
“万事由天莫苦求,须知福禄赖人修。”
“这是在警告我们……”
顶爷望着旁边的长刀,发出一声感慨。
这把刀陪他打下城寨。
已经很久没有出鞘了。
“当年老林说过,如果我想坐稳这个位置,就必须封刀修福,积累福报。”
“但如果有人觊觎我的位置,这些福气又有什么用?”
顶爷的手几次伸出来,又几次收回。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急忙移开视线。
“花仔嵘,对付林天这件事,你要是没十足把握,就别再提了。”
“否则,家法处置!”
顶爷语气一变,厉声命令。
花仔嵘怔住了,不明白顶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眼中布满了阴云。
但他明白,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只能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顶爷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老林,如果我让别人杀掉林天,这总不算我破了杀戒吧。”
……
“这个老东西,想杀又不杀,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