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市,九龍寨城。
这地方连帽子都不敢轻易靠近,到处都是见不得人的交易。
有人花钱买欢,有人花钱买醉,也有人——花钱买命。
巷子狭窄曲折,阴暗难辨,连本地人都怕走错路。
所以无论是寨里人还是外人,都不愿在这里乱闯。
更没人敢靠近底层那条不起眼的窄巷深处。
巷底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一面黄麻布旗,上面写着两个字:“阴阳”。
阳,是阳间,活人的世界。
阴,是阴间,死者的归宿。
店铺叫“阴阳”,意思就是:不管活人还是死人,它都接。
普通人除非有求于它,否则绝不会靠近,就算远远看见,也会心里咒骂一句“晦气”。
但今天,这家阴阳铺里却传来吵闹声。
“林先生,看在我舅舅的份上,您一定要救我!”
“自从给我兄弟下葬,挖到那口棺材之后,我夜夜做噩梦。”
“现在天一黑,我都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梦里的东西……真的跑出来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头发梳得夸张的男人跪在地上,哭喊不停。
若是有江湖中人在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大惊失色——
顶爷的外甥,道上小有名气的花仔嵘,竟然跪在一个年轻人面前。
看他那样子,几乎要哭出来。
他面前,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的林天,神情平静,轻轻喝了一口茶。
直到放下茶杯,才淡淡说道:
“花仔嵘,就算你只是个普通人,只要出得起钱,我自然会帮你。”
“但如果你还在说谎,那就回去等死吧。”
花仔嵘脸色突变,急忙磕了三个头,把一封信郑重地放在桌上。
再次跪下后,他颤抖着说:
“林先生,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我兄弟争地盘被人砍死,有个算命的给我们指了一块地,说把他埋在那里,我们就能发大财。”
“那……那是块荒地,我们照他说的埋了人,结果就……”
林天没等他说完,冷冷打断:“花仔嵘,我已经看在顶爷的面子上给你机会了。要是别人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早就被赶出去了。”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别再浪费我的时间。”
花仔嵘浑身一震,不敢抬头看林天的眼睛。
他咽了口唾沫,慌忙回答:“我们在那个坑里,本来就有副棺材,我们把它拿出来,然后把我兄弟的东西埋了进去!”
“强占棺穴,就如同抢夺人家的房屋,你这是自作自受。”林天语气冰冷,“普通的棺材不会这么邪门——那口棺材是什么样子?”
“是黑色的,特别大,比一般的棺材宽一倍,外面好像缠着一圈圈黑线,像网一样裹着。”花仔嵘努力回忆着。
“墨斗网黑棺?你们连凶棺都敢动?现在棺材在哪!”林天眼神锐利如刀。
一旦惊动凶棺,就不是金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花仔嵘吓得嘴唇发抖,在林天冷峻的目光下,才结结巴巴地说:“当时……发生了一些邪门的事,我把兄弟的棺材留在原地,自己逃走了!”
想起那天的情景,他全身发冷。
“哼,不知该说你们倒霉还是幸运。凶棺见了血,你们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林天厉声说道。
凶棺之所以成为凶棺,是因为当年下葬时无法**其中的凶煞,才不得不将其埋藏。
不立碑、不起坟,阴阳行中称之为“藏棺”。
本想借荒地消磨煞气,谁知这些人竟自己挖了出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先生救我吧!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只求您救我一命!”花仔嵘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如今这世上,恐怕只有眼前这位能救他了。
“算了,看在顶爷这些年照顾的份上,这事我接了。”
“这些钱我一分不要,你全都拿去买香烛纸钱和陪葬用品,再请一队丧乐班子。”
“另外,把指使你去挖棺的人的长相举止,详细告诉我。”
花仔嵘欣喜若狂,赶紧收起桌上的钱,又仔细描述了那个路边算命先生的模样。
那人的脸他记得很清楚,如果在路上再遇见,一定能认出来。
等所有事情交代完毕,他一再道谢,转身朝门外走去。
可到了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问:“林先生,您什么时候动手?”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东西,我们就什么时候动手。”
林天摆手道:“好了,今天我这儿还有客人要来,你赶紧走。”
花仔嵘连连答应,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