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松鹤堂时,宋明珠便不若在祖母面前那样乖巧,她狠狠撞了下宋馨钥的肩膀:"你别得意!花朝节上自有你的''''好日子''''!"
宋馨钥笑而不语。她当然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徐良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众目睽睽之下的轻薄,以及随之而来的身败名裂……
回到小院,她立刻去了母亲房中。柳氏正在绣一方帕子,见她进来,忙放下针线:"钥儿,听说你在老夫人面前……"
"母亲,"宋馨钥关紧房门,取出那半块玉佩,"您可认得此物?"
柳氏接过玉佩,手指突然颤抖起来:"这、这是孙氏当年随身佩戴的!你从何处得来?"
宋馨钥将蒙面人的话转述一遍。柳氏脸色煞白,眼中渐渐涌出泪水:"原来如此……难怪当年我刚过门,她就以表妹身份住进府中……"
"母亲,"宋馨钥握住柳氏冰凉的手,"我得到可靠消息称花朝节上,孙氏打算将我许给徐良。"
"不行!"柳氏猛地站起,打翻了针线筐,"徐良那种纨绔子弟,怎配得上我的女儿!"话音刚落,她自己都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强硬地表态。
宋馨钥眼眶发热。前世的母亲直到她死都没能挺直腰杆为她说话,而现在……
"母亲别急,我有对策。"她凑到柳氏耳边低语片刻。
柳氏听完,擦了擦眼泪,竟露出一丝笑意:"我的钥儿,真的长大了。"柳氏心里觉得越发对不住宋馨钥,因为她的软弱,让本应该被捧在手心的嫡女,遭受这些不公的待遇。
花朝节这天,春光明媚。宰相府的女眷们乘马车前往城东的芙蓉园。宋馨钥特意选了一身素雅的浅绿色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嘴角一直带着一抹微笑,在一众花枝招展的小姐中反而格外醒目。
芙蓉园内百花盛开,各府夫人小姐们三三两两赏花谈笑。宋馨钥注意到,孙氏一直与一位穿着华贵的妇人窃窃私语,不时朝她这边看来。
"那是徐夫人。"柳氏在她耳边轻声道,声音不再畏缩,"她身边的就是徐良。"
宋馨钥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到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年纪轻轻,便挺着一个大肚子,一看就是平时酒肉没少吃喝。此时徐良正用令人不适的眼神打量着她。前世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她强自镇定,暗暗掐了下掌心,让自己不至于失态。
"宋小姐。"长公主身边的女官突然走来,"殿下请您过去说话。"
宋馨钥心中一凛。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胞妹,地位尊贵,若能得她青睐……她整理了下衣裙,从容走去。
长公主年约四十,面容和蔼,见她来了便笑道:"听说宋大人家有位才女,今日一见,果然不俗。"
"殿下谬赞了。"宋馨钥恭敬行礼。
"本宫最爱才女。"长公主示意她近前,"今日百花盛开,不如以''''春''''为题,赋诗一首?"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宋馨钥知道,这是长公主考验她,也是她扭转命运的关键时刻。她略作沉思,朗声吟道:
"春风虽暖百花开,不似秋霜一剑来。
莫道女儿无壮志,敢教日月换新裁。"
这首诗表面咏春,实则暗藏锋芒。长公主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大笑:"好一个''''敢教日月换新裁''''!宋大人好福气,有这样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儿。"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宋夯,他脸上堆着笑,眼中却满是惊疑。宋馨钥余光瞥见孙氏脸色铁青,而徐良母子则交头接耳,不知在嘀咕什么。
诗会结束后,各府女眷移步水榭用茶。宋馨钥刚坐下,徐夫人就带着徐良凑了过来。
"宋小姐诗才了得。"徐夫人假笑着递来一盏茶,"这是我特意带来的雨前龙井,尝尝?"
宋馨钥盯着那盏茶,想起蒙面人的警告——"别碰徐家递来的茶"。她正要婉拒,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周围的说话声变得遥远起来。这感觉不对,她明明什么都没碰……
"宋小姐可是不适?"徐良趁机靠近,一只手已经搭上她的肩膀,"不如到厢房歇息?"
宋馨钥想推开他,却发现四肢无力。眼看徐良就要当众将她扶走,一道黑影突然从假山后闪出,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徐良的手。
"这位小姐面色不佳,还是由婢女照料为妥。"
是那个蒙面人!他此刻扮作普通侍卫,但宋馨钥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他手法娴熟地在她后颈某处一按,那股诡异的晕眩感顿时减轻不少。
"你是哪个府的?竟敢——"徐良刚要发作,长公主的女官突然走来。
"殿下请宋小姐过去说话。"
徐良母子只得悻悻退开。蒙面人趁机低声道:"茶没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