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歌也走时已经九点多了。
谭十烨不知怎的,一动不动。任由身旁的常九挥晃他的手臂。
“谭十烨?你的灵魂还在身体里面吗?”
谭十烨如梦初醒:“她说,明天几点的火车票啊?”
常九义正辞严道:“你耳朵呢?她说她走的时候天蒙蒙亮。”
天蒙蒙亮,他又不是天气雷达,气象仪器。明天是个好坏天气,什么时候日出都不知道。
看来,刚才的遇见就是离别了。
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谭母游逛了一圈公园,回到谭十烨身边:“叙好了吗?”
谭十烨的所有深思熟虑都不如常九的一句:“十烨今天晚上可以来我家玩吗,阿姨?”
谭母难堪,暗处眼神质问谭十烨。
他反应快些,躲避审问式目光。
同一种不大带有歉意的声音,搂着常九脖颈道:“不好意思啊,常九。我嘴快了,先答应了,你看要不这么着,我们下次约好吧?”
谭母只好同意。
回常九家的路上,谭十烨一直心不在焉。
“我是不是要送点什么东西啊?”
常九扶额:“你送什么东西啊?你还想送东西?能见一面够你烧高香了。”
赠予她一物,今后尽管窗间过马,能记得一天,就是歪打正着了。
常九的不理解道:“我家里就那么点飞机模型……我有几本书要不要?只需三十块哦。”
“滚滚滚,呸呸呸。”谭十烨,“帮帮我,我们这层关系三十块钱?你想想,我们幼儿园是校友,小学是同学,中学是同桌,高中又成了补习班同学,这如漆似胶的关系,你居然忍心要这么贵?”
常九:“二十?”
谭十烨:“如漆似胶!”
常九:“不要钱了。”
他心累了。
谭十烨最后发现是科普书。
“文歌也会喜欢这些吗?”
常九趴在床上,什么也没说。他家很大,管得严。要不是恰逢父母出门,他也不敢光明正大带朋友来家里过夜。
“我应该写点东西,常九,我用一下你的笔?”
常九倏忽坐起,“你要写什么?”
谭十烨短叹长吁:“当然是要写一些离别不舍之情了。”
“你语文作文挺好的,编不出八百字?”
“这能一样吗?”谭十烨嘟囔道:“这又不是考试。”
常九满不在乎道:“你把它当成一次语文考试不就得了?你不是语文战神吗?”
如果这是考试,战神一定输得一塌糊涂。谭十烨也是,体无完肤谈不上。
写完,深夜两点。
谭十烨摇醒熟睡中的常九。常九没有起床气,可能被他摇变异了,上来就是踹一脚,无意识的。
“干嘛?”
“追火车。”
失策,失策。
凌晨四点,没有一个人。
“谭十烨?凌晨四点狗都没醒!”
“谭十烨?”
“谭十烨!”
谭十烨靠着墙,站得笔直,睡着了。手里抱着科普书。神态挟带疲惫。
来时,他背了一小时见面用语。
还思考着要不要说出那句话。
六点,谭十烨脸上显现出巴掌印,下意识说出:“文歌也?”
巴掌是常九赐予他的。
“快看!那个是不是文歌也?紫色长裙的那个?”
“我眼镜没戴!落你家了!”谭十烨眼睛睁得大,可是目中无人。
“听着我说的,她在你正前方十五米左右的位置。”
“我耳朵瞎了。”
常九:……
好不容易找到了文歌也。小姑娘第一句就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似是没睡醒,“我今天早上吃饭了。”
文歌也瞅见文歌也怀中抱着的书。
也疑惑为什么今天他没有戴眼镜,不过模样确实乖巧过分。
“你这本书我没有猜错应该是送我的吧?”
谭十烨赶紧递过去手中的科普书。他本来还在为万一文歌也不喜欢这样的书而感到苦闷,现在算是明白,这件事更苦闷了。
“我不喜欢。”书扉页上的名字常九被划掉改成了谭十烨。
“原来是这个烨啊。”
在书还回来前的那一秒,谭十烨一个弹射跳跃。
“我走了,再见!”谭十烨头也不回就走了。
……
高三月考晚上的那一天,没有老师看管,整个一班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