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补完语文,旁边的人告诉他,上节是数学。
他顿时有股无名火对准自己。
算了,都过去了。
那个女孩和自己不在同一间教室,她是学理的。
直到中午放学,什么事都没发生。
很多学生都选择出去吃,一小部分被安置在同一间教室里。
因为上午走累了,谭十烨没有和他人一起去买饭。
他随意拉开书包第二层拉链,他的十块钱丢了。糟糕,他吃不着饭了。
那待在这个房间里面有什么意思。
今年放假早。
今天又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补习班有些拉胯,那么热的天,没有空调,风扇吱呀吱呀,坏了,坏了。
聪明的学生早就组团去隔壁书店消磨时间。
他跟风,坐在书店角落里。
可能是人多,空调也不管用。根本无心看书。
文歌也穿插在人群中,她换了一件衣服。牛仔裤下露出一截小腿,上面穿着白色衬衫。
补习班有明确要求,明令禁止学生带手机,但还是会有几人不信邪,跑到书店打游戏。
文歌也是其中一位,但是她的手机不是用来打游戏的。
她身旁无朋友,谭十烨身边也没有。
跟周围人一样,她手指一直按着翻盖手机的按键,从来没有停歇。
应该是在跟一位重要的人谈话。
谭十烨没有想过观察这些,但只有这些不无聊又能保持凉爽。
过会儿,他终于起身。
角落里的凉快劲儿没了。
他学着女孩的样子,流转于各个同学之间。
这一刻,他做了一回她的影子。
哪怕,不对味。
影子只有灵魂是契合的。
补习班是从周五开始的。
直到下周一才来。
放学后,谭十烨在人群中瞥见了以前的同学常九。
常九也是理科生。
他一见面就打趣谭十烨:“大记者,今天记录什么新鲜事了,结巴治好了吗?”
肯定,他不会回答他。
不过,新鲜事倒是有一件,遇见了一个女孩。
“没……”
没什么,他没说。
只有一个人家种了紫藤花,闻过花香。
于是,他安心地回家。
回家的路上,饿了一天。
刺眼的阳光争夺眼眶主宰地位,一刹那,眼前景物开始模糊,还有,它们一直转,转个不停。
恍惚,一个人影就在前方。
他迫切渴望端详她的样子。
可是头疼,他只能哈腰,动作迟缓。
半歇,头不晕了。
人却走远了。
之后,本以为会是在周一才能遇见她。
没想到,会早上两天。
他萌生出一丝自豪,骄傲。
可是回想,他是不是病了。
周六,谭十烨骑着自行车压马路,光线正好。
紫藤花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凋零很多了,剩下的也终究会败。
2002年,千禧年刚过。
文歌也身着百褶裙,上面套着白色背心上衣,头顶鸡毛头,五颜六色的发卡安排上。
谭十烨无意间发现的。
他忘记了呼吸。
于是,他觉得悄无声息地离开,依依不舍地在心里默念无数遍三二一。
最终感慨三二一真的很短。
紫藤,紫藤,你没有爱情。
凋谢那么多,最后几朵娇羞的花骨朵全部赠予女孩。
剩下的片叶献祭给了夏日。
倾心,是一时的事。
最重要的事其实是谭十烨压根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以后怎么在心里称呼她呢?
路人甲?一个女孩?
既然你我相逢于盛夏,相识于紫藤花凋谢之时。那好,我知道了,你会是我的紫藤少女。
他还是不习惯小偷身份。
他露馅了,自行车失去依靠,倒在地上。
影响不大,但是此时没有鸣虫鸟叫,风早就停了。前面没有遮挡物,后面没有一棵大树。
他蹦出一句:“你看……我干什么?”
紧张了,他就容易说话磕巴。
不过,倒反天罡他倒是明白。
不妙,是空话。
文歌也歪了歪脑袋,脸颊碎发捋到耳后:“我们见过好像是。”
“唉!你是不是昨天一直跟着我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