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是灵芝?灵芝作为一类木栖腐生菌,为什么会从一条巨蛇的血液里长出来?这两种东西唯一的联系,谢散蕤只能想到,神话传说里的,白蛇盗仙草。
可是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啊喂!
“我要……吃掉你!”
谢散蕤耳膜都要背震破了。偏偏连抬手挡住耳朵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的巨蛇和周围黑暗的环境融为一体,除了恶臭的腥味,只有它身上锁链冒出的蓝色电光,能够勉强辨认它的行动轨迹。
“表哥,你再不下来,我真的要被吃掉了。”
那个被强行打开的船板洞里,跳下来一个人,巨蛇往上看,一双眼睛被突然伸出来的树枝穿透,像提死鱼一样把蛇提起来。
也许是安全了。谢散蕤双腿发软,无力瘫倒,被人拦腰拉住。
听见从后胸壁传来的心跳,谢散蕤肌肉放松,放心地往后靠。但对方似乎不太满意,尤其是,她被黑蛇伤成这副模样。他往谢散蕤嘴里灌了一瓶液体。“几个月不见,你的训练落下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呢,阿,姆,斯,大人。”谢散蕤咬牙。这条会说话,能交流的蛇,至少是2S级别的异化物了,她就是把自己训练成铜皮铁骨,也扛不住。
嘴里的味道泛上来,除了自己的血腥味,谢散蕤还尝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顿时抱着男人的手臂一顿狂吐,血呕得越来越少,精神越来越强,她就知道,里面的东西,恐怕自己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吐不出来。
“我喝的是谁的血?”
“恢复得怎么样?”对方不回答,岔开话题。
“内脏还难受,人能动。”
“好。”对方点头,用谢散蕤的刀在自己手腕上浅浅划开一道口子,放到她的唇上,“继续。”
她终于知道自己喝的是谁的血了。
“我拒绝,我不喝人血。”谢散蕤后退两步。多年的学习过程中,无论哪一方的医学,从来没有以血为药的先例。
“没关系,我已经不是人类。”正常人类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谢散蕤看着面前的人,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自己那一套理论了。
“有救的。”肯定是有救的,连时空穿梭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都能发生,只是半异化而已,为什么会没救?大不了拿到晶核,先把人在正常状态的时候就从时空里捞出来。
“师妹,你们还好吗?下面太黑了我看不见!听见回个声啊!”头顶上是舒朗声嘶力竭的声音。
谢散蕤松了一口气,有些凝滞的气氛被这道声音打破。她耸肩,“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恐怕真的会担心自己的办法不起效,可是,师兄也在呢,他在基因药剂方面很有建树。”
“你很信任他?”
“当然,”谢散蕤笑笑,“虽然师兄脾气很臭,还不着调,但他是个天才,也是个好人。”
“是吗。”
谢散蕤脸上的神色淡下去。阿姆斯话里的语气很有意思,一顺间似乎倾泻出来无数的消息,只是谢散蕤对如今的一切都很陌生,她还无法将眼前的一切理清楚。
“不是也会是。”这点她很笃定。“我们在很多人面前立过誓,违背誓言嘛——那就很惨了。”
从踏入这一行开始,一次又一次重复。
“誓言很长?”
“很长呢,不好背。”
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谢散蕤回想起来,无奈摇头。
她往破掉的船板下面走,“师兄,你下来吧,这里有——灵芝!还有一条大蛇!”
舒朗不愧是一名娇弱的研究人员,套着飞行器稳稳当当下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是全副武装,从头到尾,没有裸露一丝皮肤,全都在防护服里藏得严严实实,手上还拎着超大功率的手电筒。
白光一现,黑暗环境露出了它的原貌,黑色脏污的液体随意泼在地上,混杂着散不开的一滴一滴猩红颜色。紫红色灵芝就从猩红里长出来,角落里最大的,比人更高。
最令人侧目的,依旧是那一条被枝桠架起来的黑蛇,像一座盘旋缠绕的小山,此刻被穿透了血红色的双眼,整个蛇头被迫向上扬起,连开口也做不到。
“这就是2S级别的异化物啊。”舒朗手上的电筒光线在蛇身上从头滑到尾,最后落在了蛇胆的位置。
可惜了。他有些肉痛地挪开电筒,没办法把东西带走,也就只能眼馋地看看了。
转过头,发现谢散蕤也盯着蛇胆的位置。
两人一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大大的“想要”,有些尴尬。
“哎,师兄,灵芝,灵芝。”
“啊,对,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