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朗起身,随手抛了一把钥匙给谢散蕤,“实验室的钥匙,数据发你了,你先去干活。”
说罢,他打了个哈欠,踩着拖鞋准备上楼补觉,丝毫没有对谢散蕤独自茫然面对末世新仪器的担心。
抱枕猝不及防从身后直击舒朗的后脑勺,他侧身一躲,回头就看见谢散蕤那张带着虚假笑容的脸。
“师兄瞌睡醒了吗?”
“……醒了。”
确实精神了。自己的小师妹他还是了解的,从前就能打,更不要提在末世待了好些日子。
“哈,师妹还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忙吗?数据看不懂?师兄十分愿意效劳。”
遥远的记忆复苏,舒朗第一个浮现在脑子里的声音,是谢散蕤每天早上打拳的破空声。这就很不美妙了,要是砸在人身上,会更不美妙。
“真的吗,太谢谢师兄了。”
谢散蕤也没有客气,“见过照片上的人吗?”
手环投映出的屏幕上,一张俊美冷冽的脸即使放大,也找不出来任何瑕疵。照理来说,这样的人,只要见过,就绝对不会忘记。
舒朗眼睛眯了眯,“有些面善。”
这张脸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可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为什么面善。
面善。谢散蕤直接将这两个字等同到了“不认识”的范畴里。“……你睡吧,我去实验室了。”
人在昌明基地,不可能一直遇不到。
这是谢散蕤头一回在这个地方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实验室。
末世是一个很奇怪的年代。物资匮乏却集中,技术发展也是,完全摒弃了某些领域,而剩下来的那些,同样被集中着高速发展。
实验室的布局很熟悉,和从前的大差不差。谢散蕤带着蓝花楹站在实验室里面,总算知道舒朗为什么那样放心地让她自己一个人进来干活。
按着这样的布局,哪怕是一些没有见过的仪器,它们的作用,谢散蕤也大致知道,配合着舒朗给的数据和指南,果真是要她直接上手的意思。
“您好。”
这是谢散蕤没有见过的仪器了,不知道是不是舒朗离开实验室忘了关仪器,三维投影的巨大人脸差点怼在谢散蕤头上。
她沉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声线很平淡。
舒朗在实验室出差错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为什么连仪器都能忘记关?
“请问,是舒教授的实验室吗?”
“是的,我是他的助手。”
听完这句话,对方的神色明显轻松下来,“转告舒教授,特殊实验室需要一批新药剂,让……”
话还没说完,那张带着口罩的巨大人脸又突然消失,一丝预兆都没有。
“**#%*……”舒朗站在实验室门口,举着枪,一脸阴沉。
谢散蕤自动屏蔽了从他嘴里发出来的一堆不能过审的话。
枪口的温度还在,那一枪,打碎了实验室的能源器。
“师兄,做人还是应该有底线的,不人道的实验,说不好会遭报应呢。”
舒朗的脸色黑了又青,到嘴边的话居然憋了回去,“艹。”
谢散蕤瞳孔里的光芒动了动,抬眼直视他。
“我不吃屎还能拦着狗不吃屎?”舒朗烦得很,“说到吃,我饿了,你跟我出去吃个饭。”
“你请客。”
“当然我请,我还能指望你?”
舒朗这两天的心情就没好过,说话也愈加暴躁。
谢散蕤摆摆手,“确实指望不上,师兄你是知道的,我穷得很,要真我付钱,恐怕我们就得去路边小摊上蹲着啃手抓饼了。”
从前实验室忙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蹲在医院后门的小路边,食物往嘴里塞,一个接着一个蹲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来的难民,场面壮观。
谢散蕤不在乎舒朗嘴里憋不出来两句好听的话,付钱的时候爽快就行了。
谢散蕤的脚才踏出去两步,回头,听见舒朗“嘶——”一声。
“怎么?”
“那你请客,实验室后门有店卖手抓饼。”
谢散蕤很难说清楚自己是想先给舒朗一巴掌,还是先给一分钟前说话的自己一巴掌。
“……走吧,这年头,铁公鸡都长成人样了。”
谢散蕤记得,虽然舒朗脾气不好,总叫人恨得牙痒痒,但钱财方面,向来是不吝啬的,现在是好了,连这个为数不多的优点也没了。
舒朗只装作听不懂,抬脚往手抓饼去。
等到谢散蕤站在装潢豪华的店门口,心里咯噔一响,扭头,总算知道舒朗为什么爽快地说,吃手抓饼了。
这里是末世,还是个异化物横行遍野的末世,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