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的风像一把冰刀，刮过羽绒服领口裸露的皮肤。林星漾裹着奶白色的羊绒围巾，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雾在睫毛上结了一层细霜。周苒初戴着毛茸茸的棕色熊耳帽，手套上还缀着两颗毛球，活像只误入极地的泰迪熊。

    “间歇泉还有三分钟喷发！”江望举着手机倒计时，冲锋衣的荧光橙在灰黑色火山岩地貌上格外扎眼。

    初蕴调试着单反相机，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修长，指节在寒风中微微泛红。董禾越和陆雪棠挤在一起分享暖手宝，两人同款的

    冰川蓝羽绒服像姐妹装。

    “五、四、三——”

    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滚烫的水柱突然冲破冰蓝色的泉眼，蒸腾的白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林星漾和周苒初同时“哇”出

    声，初蕴的镜头精准捕捉到两人仰头的瞬间——水珠如钻石般洒落在她们发间。

    黄金瀑布的水声震耳欲聋。林星漾扒着观景台栏杆，看冰川融水从断层倾泻而下，水雾在夕阳中真的变成了流淌的黄金。

    “这真是地球吗？”她喃喃道。

    周苒初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毛线帽上：“像不像《星际穿越》里那个五维空间？”

    初蕴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库珀掉进黑洞看到的画面是在这里取景。”他不知何时摘了手套，相机快门声淹没在瀑布的轰鸣里。

    林星漾回头，发现镜头正对着自己。初蕴的眼睛在取景器后微微弯起——那是他很少外露的笑意。

    林星漾跪在黑色沙滩上，指尖轻触漂浮的冰山碎块。二十万年前的冰川在阳光下呈现出梦幻的钴蓝色，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伸手。”初蕴突然蹲到她身旁。

    他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一块碎冰上。极寒的刺痛感让林星漾倒吸冷气，却听见他说：“这是你想看了两年的冰川。”

    冰晶在她掌心融化，顺着腕骨滑进袖口。林星漾突然想起高一地理课本上自己画的批注：「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去杰古沙龙！」

    而现在，周苒初正把冰块塞进江望后颈，董禾越追着陆雪棠拍照，初蕴的体温还留在她手腕上。

    北大西洋的浪砸在玄武岩上，像巨兽的咆哮。周苒初的红色围巾在铅灰色天空下猎猎飞舞，像末日电影里唯一的亮色。

    “站那儿别动！”董禾越举着GoPro大喊，“这个构图绝了！”

    林星漾低头看自己被浪花打湿的靴子，突然被初蕴拦腰往后拽了一步。下一秒，更高的浪头吞没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冰川融水导致海浪不稳定。”他松开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物理题。

    林星漾的心跳却比浪声更吵。

    暮色四合时，温泉的奶蓝色湖水与深蓝天幕交融。林星漾裹着浴袍，看周苒初在更衣室门口纠结比基尼还是连体泳衣。

    “又不是没看过。”江望叼着棒棒糖路过，“你俩早早就互摸过了。”

    周苒初抓起雪团砸她，结果误中正在换鞋的初蕴。他抬头时水珠正从发梢滴落，锁骨线条在蒸汽中若隐若现。林星漾猛地背过

    身，耳尖烫得要融化。

    温泉里，陆雪棠的防水相机浮在充气火烈鸟上。众人举着冰岛啤酒干杯，气泡在冰川水中炸开细小的银河。

    “敬世界尽头！”

    “敬没信号也要一起迷路！”

    初蕴的酒杯轻轻碰在林星漾杯沿：“敬冰川。”

    哈尔格林姆斯教堂的管风琴声里，林星漾在彩绘玻璃下许愿。周苒初偷拍她侧脸，却被花少同款面包碗挡了镜头。

    “尝尝这个！”江望挖了一勺羊脸肉“哈卡尔”，强行塞给董禾越，“比豆汁带劲！”

    董禾越的表情像吞了硫酸，陆雪棠笑倒在五颜六色的矮房子前。初蕴抓拍下这一幕，镜头一转，又对准了正在舔冰淇淋的林星

    漾。

    “你为什么只拍她？”周苒初坏笑着戳穿。

    初蕴面不改色：“测光。”

    林星漾的草莓冰淇淋“啪嗒”掉在雪地上，像一颗摔碎的心脏。

    回程的越野车上，周苒初把头靠在林星漾肩上：“我们以后还要一起旅行。”

    “去挪威看峡湾。”

    “去肯尼亚看动物大迁徙。”

    “去新西兰跳伞！”

    初蕴从副驾驶回头：“下次我订行程。”

    江望吹了声口哨：“哟，某人要当导游啊？”

    车窗外，极光突然如绸缎般展开。林星漾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绿色光带缠绕过冰川，忽然想起地理课本的批注后半句：

    「……如果没有喜欢的人，就和好朋友去。」

    周苒初的手悄悄覆上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