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女体育老师吹响哨子。
林星漾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右脚绊到栏架边缘，整个人栽了下去。
“咔。”
清脆的骨响被淹没在同学们的惊呼中。她蜷缩在跑道上，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馒头，疼得眼眶瞬间红了。
江望和周苒初跑完圈回来时，正看见林星漾单脚蹦跶着往保安室挪，像只受伤的兔子。
“卧槽！”江望一个箭步冲过去，“你脚踝变形了！”
林星漾眼泪在打转：“没、没骨折吧……”
周苒初蹲下来碰了碰肿胀处，林星漾倒抽冷气。
“别动了。”江望直接转身蹲下，“上来。”
林星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望一把背起。周苒初在后面护着她的伤腿，三人穿过整个操场。远处树荫下打篮球的男生们纷纷
侧目，初蕴扔掉篮球跑过来：“我来背？”
“不用。”江望喘着气调整姿势，“我女篮队负重深蹲不是白练的。”
林星漾趴在江望背上，闻到对方后颈的汗水和防晒霜混合的气息。视线越过江望的肩膀，她看见初蕴紧抿的唇线和祁嵩皱起的
眉头。
（原来疼痛会让世界变得这么清晰）
林妈妈赶到时，校医正在给林星漾做临时固定。
“胫骨远端裂纹性骨折。”医生敲了敲X光片，“打石膏固定四周。”
林星漾看着妈妈发白的脸色，小声说：“其实没那么疼……”
“闭嘴。”林妈妈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你哥打电话，让他从学校滚回来。”
最终石膏从脚踝裹到小腿肚，雪白坚硬得像某种现代艺术雕塑。林星漾戳了戳石膏 表面：“能签名吗？”
周苒初掏出口红：“现在就能签。”
“别闹！”林妈妈笑着拍开她的手，转头对校医说，“请问轮椅……”
“不用。”江望和初蕴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初蕴垂下睫毛：“我准备了滑动椅。”
接下来的日子，林星漾成了A班的重点保护动物。
早晨：初蕴会提前十分钟到校，把滑动椅从教师办公室推出来。
课间：周苒初负责帮她接水、交作业，甚至跟老师申请把她的座位调到走廊侧。
午餐：江望和周苒初轮流去食堂打饭。
最绝的是上厕所方案——周苒初不知道从哪个老师那儿借来了带轮子的办公椅，每天定时推着林星漾去卫生间，还贴心地在门
口放风。
“左边第三个隔间门坏了。”周苒初严肃汇报，“今天咱们战略转移去实验楼。”
林星漾捂脸：“这种事不用这么认真啊！”
周五放学时下雨，教学楼的台阶湿滑反光。
“我背你上去。”周苒初蹲下。
“我来。”初蕴直接伸手扶住林星漾的腰。
三人僵持在楼梯口，林星漾缩在滑动椅上弱弱举手：“那个……我能自己蹦跶上去吗？”
最后是初蕴胜出。他背人的姿势和江望不同——一只手托住她的膝窝，另一只手虚扶在她后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林
星漾僵着脖子不敢动，鼻尖全是初蕴衣领上的雪松气息。
“呼吸。”初蕴突然说。
林星漾这才发现自己憋气到快窒息。
周苒初在楼下大喊：“初蕴！不许偷偷闻我们茉莉小宝宝！”
初蕴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第三周，雪白的石膏变成了同学签名板。
周苒初画了只流泪小狗，配文“主人快点好”。
江望签了个“女篮队等你归队”，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篮球。
祁嵩写了段化学方程式，被周苒初吐槽“注孤生”。
初蕴的笔迹出现在最隐蔽的内侧——「E=MC?」，后面跟着极小的一行字：「你的能量超乎想象」。
林星漾发现这行字时，正独自在教室午休。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石膏上，那串公式微微发烫，像某种隐秘的告白。
一个月后的校医院，医生锯开石膏的瞬间，林星漾的腿苍白得像褪色的油画。
“肌肉有点萎缩。”医生按了按她的小腿，“下周开始复健。”
回校路上，林星漾试着走了几步，差点摔倒时被左右两双手同时扶住——左边是周苒初，右边是初蕴。
“慢慢来。”周苒初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重心前移。”初蕴虚扶着她的腰。
林星漾突然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