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苒初依旧是一身黑白灰——黑色卫衣、灰色运动裤、白色板鞋，连发绳都是纯黑的。她站在教学楼拐角的阴影里，低头翻着化学笔记，整个人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而林星漾则像打翻了调色盘——鹅黄色的针织开衫，浅蓝色小鱼发夹，书包上挂着一串彩虹色的毛绒挂件，走路时叮叮当当的，像只招摇过市的彩色铃铛鸟。
“你这身……”周苒初抬头瞥了她一眼，“是要去参加幼稚园春游？”
林星漾笑嘻嘻地转了个圈：“这叫多巴胺穿搭！能刺激学习欲望！”
“我只觉得刺激到我的眼睛了。”
“周苒初！你审美死亡！”
祁嵩又和周苒初吵架了。
这次的理由很荒谬——祁嵩觉得周苒初和隔壁班的体育委员走得太近，而周苒初认 为他管得太宽。
“他以为他是谁？我爹吗？”周苒初把物理书摔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星漾还是能听出她语气里的烦躁。
林星漾默默递过去一颗草莓糖：“吃糖，降火。”
周苒初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但心里的闷气却没散。她盯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忽然说：“我
决定了，这学期不管他了，我要专心学习。”
林星漾点点头：“好，我陪你。”
她没有问“那祁嵩怎么办”，因为她知道，周苒初现在需要的不是建议，而是有人站在她这边。
周六的市图书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长桌上，暖烘烘的。
林星漾咬着笔帽，盯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发呆。题目像一团乱麻，她解了半小时，草稿纸都快写满了，还是没思路。
“用拉格朗日乘数法。”周苒初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轨迹，“别钻牛角尖。”
林星漾恍然大悟，赶紧低头重新计算。
两个小时后，她们同时伸了个懒腰——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去篮球场？”林星漾眨眨眼。
周苒初合上书：“走。”
图书馆附近的露天篮球场总是很热闹。
林星漾和周苒初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一人捧着一杯冰奶茶，漫无目的地看男生打球。
“那个穿红球衣的，三分球不错。”周苒初点评。
“但动作太花哨了，不如初蕴稳。”林星漾下意识接话。
周苒初斜眼看她：“哦？你还记得初蕴打球什么样？”
林星漾耳根一热，赶紧低头吸奶茶：“……就，随便一说。”
林星漾和初蕴又回归了普通同学学习的氛围，也是她主动打破了空气中的暧昧初蕴也不恼。毕竟这次，理性狠狠占了上风。
周苒初哼笑一声，没再追问。
场上的男生们跑动、传球、投篮，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林星漾忽然觉得，这样的午后很奢侈——没有考试，没有压力，只有冰奶茶的甜味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苒初。”她突然说，“我们以后每周都来吧。”
“嗯。”周苒初点头，“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凌晨两点，林星漾的手机屏幕亮起。
周苒初：「睡了吗？」
林星漾秒回：「没，在背单词。」
周苒初：「我也是。」
两人同时发了个熊猫眼的表情包。
林星漾翻了个身，打字：「压力好大，马上到高二了，感觉学不完。」
周苒初：「我也是。」
沉默几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但我相信我们都能考上好大学。」
林星漾盯着这句话，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回复：「嗯，一定会的。」
窗外，宁砚市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教学楼的灯还亮着——不知道是哪个高三生在熬夜刷题。
周日傍晚，图书馆闭馆前，林星漾和周苒初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下周月考，”周苒初把笔记塞进包里，“你准备好了吗？”
林星漾叹气：“物理还是有点虚。”
“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我帮你补半小时。”
“真的？”林星漾眼睛一亮。
周苒初弹了下她额头：“骗你是小狗。”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正好。两个女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像两条并行的轨道，延伸向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林星漾忽然说：“等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去哪？”
“随便，有海的地方就行。”
周苒初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