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钢琴曲和喧闹的说话声。
她愣了愣,这个家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起身下楼,几个佣人看到她,瞬间低头绕过,仿佛将她视作空气。
江遥慈咬了咬唇,继续顺着楼梯向下。
在转角处矗立,她俯视着一楼大厅。
大堂高朋满座,众人盛装出席,觥筹交错,似乎在庆祝什么。
她的丈夫傅景川,眉目疏朗,举止从容,处于人群的中心。
修长的手握着一杯香槟,另一只手则揽在瓷娃娃般精致的女孩肩上。
两人耳语着什么,突然相视而笑,男人眼里透着无限宠溺。
那眼神让江遥慈陌生。
瓷娃娃般漂亮的女人,是江家领养的女儿,也是她户口本上的妹妹。
“哟,那不是江家真千金么?”
有人注意到江遥慈,语气嘲讽。
“呵呵,什么狗屁千金,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配得上傅二少?”
“都怪她横刀夺爱,心慈才给积郁成疾,患了尿毒症!”
“胡说什么,景川和心慈好着呢,今天的宴会,就是景川为了庆祝心慈找到肾源而办的。”
江遥慈对一切置若罔闻,定定看向丈夫的双眸。
那里划过自己,浮出一丝不耐。
傅景川轻拍怀中娇软:“我去去就来。”
随即把酒杯随意留在桌台,跨步走向楼梯。
“小离,回屋。”
他沉声唤她的小名。亲密,又充满威压。
江遥慈怔了一瞬,缓缓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乖巧,顺从,一如既往。
房门被砰地关上,傅景川跟了进来。
“心慈找到肾源了。”
“我们在举办庆祝仪式。”
谦谦君子的外表,温柔无害的语气,说着剜心剔骨的话。
“你的出现,恐怕会影响心慈的好心情。”
“今天就呆在屋子里好吗,佣人会送吃的上来。”
江遥慈木然听完,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
因为她是江家找回的真千金。
一个卑鄙的,既得利益者。
下腹猛地抽痛起来,一浪一浪涌来,江遥慈微微弓起身子,按住肚子。
这样的抽痛有一段时间了。然而这种事,她是不愿意告诉傅景川的。
那样就太亲密了,仿佛期待他的关心一般。
对任何人都没有期待,是江遥慈的常态。
她本就生得极好,巴掌大的小脸,未施粉黛,依然唇红如朱,明媚大方。如今扶着腹部,小脸刷白,整个人透着娇弱的媚意。
傅景川拧眉:“又怎么了?”
他伸出手,试图扶她,却被重重挡了回去。
傅景川的眉眼叠起层层阴鸷,“你是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江遥慈摇头轻笑,不满意?她怎么能,又凭什么……
“今天真的有事要做,就让我出去吧,好吗?”她低声央求,身段放得很低:“走侧门电梯,不会有人看到。”
顿了顿,又补充:“江心慈不会看到我。”
“你究竟要做什……”手机震动响起,打断了傅景川的追问。
“好,心慈,我马上就下来。”?
他克制住追问的欲望,匆匆留言。
“在我回来之前,不许离开这间屋子。”
“我不希望看到,心慈在动手术之前,有半分闪失。”
关门的一瞬,傅景川的余光看到妻子目光空洞地望着自己。
宽大的罩衫荡在瘦若无骨的身体上,清冷而柔美。
他猛地心头一紧。
【她是不是又瘦了,比心慈还瘦。】
下腹的抽痛愈发明显起来,江遥慈跌坐在地上,冷汗津津。
好友电话打来,她颤抖着手接过。
“小离,说好了今天下午做专场带货,没问题吧?”好友鹿今儿风风火火,她是探花阁MCN的创始人,手里握着一众头部博主,“今天这样大专场可是头一回,咱们抓住机会,大干一票!。”
“今儿,恐怕我去不了了,”江遥慈苦笑,“我老板回来了,下了一天的禁足令。”
“老板……哦,你那便宜老公。”鹿今儿咋舌,随即愤愤不平:“他凭什么给你禁足?!亏你还是法律系高材生呢,这合法吗?!我去给你带出来!”
“没关系的。”抽痛依旧不止,江遥慈攥紧衣角,“傅景川每个月给我几百万生活费,也不干涉我做直播,一两个月才出现一回,已经算顶顶好的老公了。”
【而且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