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行动起来。傅水恒负责统筹全局,而我,则具体负责这次“种子接收”和后续的分配、种植工作。
我首先叫来了警卫连长赵大虎。大虎是个黑塔般的汉子,打仗勇猛,心思也缜密,是执行这种秘密任务的不二人选。
“大虎,交给你个比打鬼子炮楼还重要的任务!”我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
“参谋长,您下命令吧!保证完成任务!”赵大虎胸膛一挺。
“你立刻从警卫连挑选三十名绝对可靠、体力好的战士,全部换上老百姓的衣服,带上短枪和足够的干粮、水。任务内容,到黑云峪后山炭窑,搬运一批特殊物资回来。记住,这批物资,比我们的命还重要!路上遇到任何情况,宁可绕远,不可交战,务必确保物资安全运回!”
“是!比命还重要!”赵大虎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充满了坚定,虽然他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我又找来后勤处长老马和地方工作科的几位同志,紧急开会。当我把傅团长弄到高产种子的事情宣布后,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的老天爷!五千斤土豆种,十万株红薯苗?这……这能种多少地啊!”老马搓着手,眼眶都有些发红。
“同志们,先别忙着高兴。”我压下心中的激动,敲了敲桌子,“种子有了,怎么种下去,怎么让它长出粮食,是关键!鬼子的封锁还在,春耕时间紧迫,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我们迅速制定了方案:一、由地方工作科的同志,立即分头通知各分区、各县大队、区小队以及可靠的村政权,选派得力干部和种田好手,到团部驻地参加紧急培训。二、后勤处负责准备运输工具,主要是独轮车和骡马,以及后续的农具调配,特别是开荒用的镐头、铁锹。三、政治部立刻起草动员令,发动全体军民,开展一场“生产自救,打破敌人封锁”的大生产运动!
命令一下,整个根据地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赵大虎他们是在第二天傍晚出发的。我看着他们消失在苍茫的暮色里,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应对方案。
第三天下午,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参谋长,回来了!赵连长他们回来了!东西都运回来了!”
我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团部。村口的打谷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赵大虎和他带去的战士们,一个个满身尘土,汗水和着泥污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沟壑,很多人衣服都被刮破了,露出里面古铜色的皮肤,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场地上,堆放着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用湿润草席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捆状物。
“参谋长!幸不辱命!”赵大虎走到我面前,声音嘶哑,却带着完成重任后的自豪,“东西一点没少!路上遇到了鬼子的一支巡逻队,我们绕了二十多里山路,躲过去了。”
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大虎,你们立了大功了!快,带同志们去休息,吃饭!”
我走到那些麻袋前,解开一个口子,里面是一个个鸡蛋大小、皮色深红、芽眼饱满的土豆,散发着泥土和生命的气息。又打开一捆草席,里面是嫩绿、带着水汽的红薯秧苗,根须保存得很好。我拿起一个土豆,紧紧攥在手里,那坚实质感,让我漂泊不定的心,瞬间有了锚点。这就是希望!是活下去的根!
当天晚上,各分区选派的人员也陆续赶到。团部那间最大的土坯房,被临时当成了教室。傅水恒团长亲自担任主讲。
油灯下,他手里拿着一个土豆和一株红薯苗,面对下面几十双充满渴望和疑惑的眼睛,详细讲解着。
“……这种‘山地红’土豆,切种块的时候要注意,每个块至少要保证有一到两个健壮的芽眼……播种深度,大概这么深,”他用手比划着,“行距和株距要比我们本地品种稍宽一些,因为它棵子长得大……施肥以底肥为主,最好是腐熟的农家肥……”
“……‘蔓下金’红薯,栽秧的时候要把根部按实,浇足定根水……后期要注意提蔓,不能让它随便长不定根,不然会影响主根块膨大……翻蔓的时候要小心,别伤了藤……”
他讲得极其细致,从选地、整地、播种、施肥、田间管理到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