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总部回音的日子里,独立团并未闲着。我们借着上次反“扫荡”缴获的日军地图和不断汇集来的情报,开始着手梳理太行山周边,尤其是通往敌占区港口、交通线的所有秘密交通网。我带着参谋处的几个小伙子,没日没夜地在地图上标注、推演,将一条条可能的物资通道,设想成需要防御和争夺的“战线”。
几天后,副总指挥的回电到了。电文很长,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赏和兴奋。他完全同意我们的分析和建议,高度赞扬了独立团“顾全大局、深谋远虑”的战略眼光,并告知总部已迅速行动,抽调精干力量组建专门机构负责此事。同时,电文末尾命令:“着独立团即日起,组建一支加强连规模的武装护航队,由你部负责指挥调度,优先保障已探明之平津线、陇海线北段秘密物资通道安全,积累经验,以供全军借鉴。所需人员装备,可优先从你部及友邻部队调配,总部予以追认。”
“成了!”傅必元政委拿着电文,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副总指挥……这是把开辟先锋的任务交给咱们了!”
傅水恒团长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舒展的笑容,但随即收敛,目光锐利地看向我:“老陈,护航队的人选,你来定。要最好的兵,最悍的将,不仅要能打,更要机灵,懂地形,会跟各路‘神仙’打交道。”
“明白。”我沉声应道。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个连长、排长、老兵的名字。
护航队的组建几乎掏空了独立团的部分骨干。队长由一营长,那个打起仗来像头猛虎,却又粗中有细的山东汉子张大虎担任。下面三个排长,分别是侦察排出身的“地头蛇”李二奎,原县大队神枪手王根生,以及一个懂点日语、心思活络的原东北军老兵赵永贵。队员更是从各连尖子中百里挑一,装备也优先换上了最新缴获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还加强了一个迫击炮班。
就在护航队紧锣密鼓进行适应性训练,熟悉预定护航路线时,坏消息传来了。日军显然也嗅到了风声。驻山西第一军司令部下属的特工队活动骤然频繁起来,多次在我们预设的物资交接点附近出现,甚至策划了一次针对我地方运输队的伏击,虽然被运输队灵活摆脱,但损失了一部分珍贵药材。
“狗日的小鬼子,鼻子真灵!”张大虎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傅水恒盯着地图,眼神冰冷:“他们想掐断我们的脖子。没那么容易。”
他看向我:“参谋长,鬼子特工队狡诈,硬碰硬围剿代价大,效果也未必好。得想个法子,把他们引出来,一次打疼,打怕!”
我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距离我们根据地边缘约三十里地的黑风峪。那里地势险要,沟壑纵横,是通往山区的一条要道,但也易于设伏。“团长,鬼子不是想截我们的物资吗?我们就给他们送个‘大礼包’。”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我们故意通过内线,向日军特工队泄露了一个“绝密”情报——独立团一批由海外侨胞捐助的“重要军事物资”(实则是经过伪装、内藏炸药和废铁的箱子),将于三日后夜间,经黑风峪秘密运入根据地。同时,我们调动小股部队,在黑风峪外围故布疑阵,做出勘察路线、安排接应的假象。
日军特工队果然上钩。第三日深夜,约一个加强小队规模的日军特工,穿着便于山地行动的胶底鞋,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黑风峪。他们行动专业,交替掩护,试图抢占峪口两侧的制高点。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踏入黑风峪第一步起,就已经踏入了死亡陷阱。李二奎的侦察排早已像幽灵一样散布在四周山梁上,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峪内看似天然的碎石坡、灌木丛下,是工兵排精心布设的连环雷区。
当鬼子大部分人马进入雷区核心地带时,随着张大虎一声压抑着怒火的“打!”,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刹那间,地动山摇!
预先埋设的拉雷、绊雷、踏板雷被接连引爆,轰隆隆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火光冲天,破碎的肢体和武器零件在硝烟中四散飞溅。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时,两侧山崖上,王根生带领的狙击手们冷静地扣动扳机,精准地点名那些在爆炸中侥幸未死、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军官和机枪手。赵永贵的加强排则用密集的火力,封锁了峪口,切断了敌人的退路。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不足半小时,峪内的枪声和爆炸声便稀疏下来,最终归于沉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天亮后打扫战场,确认歼敌四十三人,缴获大批精良的冲锋枪、手枪、电台和特种作战装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