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防寒防病。要求每人必须用布条、草绳扎紧裤脚、袖口,防止雪水灌入。后勤处紧急熬制姜汤,分发辣椒。卫生队携带冻伤药材,行军途中设立临时救护点。严禁饮用生雪,必须融化煮沸……”
“四、联络与应变。各营、连间隔距离缩短,以旗号、军号、徒步通讯相结合,确保联络畅通。遭遇敌情,按预定预案处置,不得恋战,迅速脱离……”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尽可能考虑到各种可能出现的困难。与会的干部们认真记录着,没有人提出异议,只有坚定的眼神和紧抿的嘴唇。大家都知道,这将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艰难行军。
两小时后,独立团近两千人的队伍,顶着越来越猛烈的风雪,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义无反顾地扎进了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甫一出村,困难便接踵而至。积雪没过了小腿肚,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狂风卷着雪粒,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生疼,眼睛都难以睁开。气温还在下降,呼出的热气瞬间在眉毛、帽檐上凝结成白霜。
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脚步踩踏积雪的“嘎吱”声,骡马的响鼻声,以及风雪的咆哮声。
我骑着马,走在团部队伍中,目光却时刻关注着后面的火炮营。透过迷蒙的风雪,可以看到那些宝贵的火炮被分解开来,沉重的炮轮和炮架深陷在雪地里,几匹健壮的骡马奋力拖曳着,鼻孔喷着粗粗的白气,肌肉绷紧。战士们跟在两旁,用手推,用肩顶,呼喊着号子:“嘿——呦!加把劲啊!嘿——呦!”
工兵连的战士们如同不知疲倦的蚂蚁,在前方险要路段抢修。他们用铁镐刨开冻土,用砍来的树枝、门板甚至卸下的屋梁,垫在泥泞湿滑的沟坎上,为炮车开辟道路。
行军速度比预想的还要慢。原计划第一天要走完六十里,但到中午,才走了不到二十里。照这个速度,根本无法在敌人合围前抵达李庄。
“团长,政委,照这个速度不行!”我策马赶到傅水恒和傅必元身边,大声喊道,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
傅水恒脸色铁青,看着步履蹒跚的队伍,特别是那些在雪地里挣扎的火炮,猛地一挥手:“传令!休息二十分钟!喝点热水,吃干粮!各营统计冻伤和体力不支人员!”
命令下达,队伍在路边的背风处停了下来。战士们挤在一起,互相用身体取暖,就着雪水啃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后勤人员抬着热气腾腾的姜汤桶,穿梭在队伍中。
我跳下马,走到一门正在艰难通过一个小土坎的山炮旁。拉炮的骡马已经累得口吐白沫,战士们喊着号子,脸憋得通红,炮轮却在冰面上打滑,纹丝不动。
“来!一起上!”傅水恒团长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把大衣一脱,扔给警卫员,露出里面单薄的军装,大步走到炮架旁,用他那宽阔的肩膀抵住了冰冷的钢铁。
“团长!”周围的战士惊呼。
“少废话!推!”傅水恒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一、二、三!推!”
随着一声齐吼,在团长和更多战士的合力下,炮轮终于碾过了土坎。
傅必元政委则走到了休息的战士中间,查看他们的冻伤情况,将一个战士冻僵的手塞进自己的怀里捂着,低声安慰着。他看到几个年轻战士脚上的草鞋已经破烂,露出了冻得发紫的脚趾,立刻转身对后勤处长吼道:“把备用的棉鞋、布鞋全部拿出来!先给脚冻伤的同志换上!不够,就把干部的备用鞋也拿出来!”
这一幕幕,我看在眼里,心中热流涌动。这就是我们的队伍,官兵一致,同甘共苦。团首长的身先士卒,就是最好的动员令。
短暂的休息后,队伍继续前进。速度依然缓慢,但士气却高昂了许多。风雪依旧,但队伍中开始响起了雄壮的歌声,是《八路军进行曲》,虽然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却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的力量。
下午,我们遇到了一条冰封的河流。河面宽阔,冰层看似厚实,但承载火炮这样的重物,风险极大。
工兵连长前来报告:“团长,政委,参谋长,冰层厚度不均,直接过河恐怕……”
“绕道需要多走至少二十里,时间来不及了!”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