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恨不起来,只是觉着无奈。
就跟之前谢无咎的命需得他献祭性命来救一样的无奈。
阿烁阿烨倒也笑脸相迎了,不过阿烨近几日同他说话都隔着八丈远,沈昭前几次还没瞧懂,后来观察两日,才明白他是被迷药迷怕了。
那日,沈昭挑了吃饭的时候,从腰间拿下那个装着迷药的小瓶,将瓶口打开展示给阿烨看。
后者原本缩了回去,看到瓷瓶里什么都没有,才愿意坐近了一些。
“我带的迷药都已经用完了,最近也没有精力做这个,你不必担心。”
阿烨大吃一口红烧肉,嘴角下别着,“我原先从没怕过什么迷药的,就只有家主你,我对你敞开后背,你使劲迷晕我……”
沈昭讨好地夹了块肉给他,“此事错在我,我这整瓶三步晕都用在了你身上,属实是有些心疼的,下回……我若是还要用,先跟你说,让你准备好可好?”
“……”
兄弟两都沉默了,一个人选择埋头吃肉,另一人一味喝茶。
“家主,明日启程,李公公来信,说您和陛下同乘。”
阿烁被打岔,差点把正事儿忘了,顺手掏出怀中的书信。
沈昭摆手没收,点头:“我知道了。”
“为何要与那暴君同乘?”
现在,谢无咎是阿烨的火绳,一点就燃。但凡是提到与谢无咎相关的事情,他嘴上是饶不了两句的,元子戌更甚。
“一个人乘不得那马车?”
沈昭伸出筷子敲了他的手背,“都说了此地是皇城,天子脚下说天子坏话,你还是头一个,不嫌命大?”
“阿烨,这件事要听家主的。”阿烁也在一旁好言相劝。
沈昭听着却不是那么对味儿,“这话什么意思,别的话就不听我的了?”
“性命攸关的事情,可以由着家主胡来一回二回,这第三回,我和阿烨这关,您绝对过不去。”
“不会再有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了。”
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在房檐上,堆叠在院子里,阿烁怀疑地摇头。
“我看大雪连下一月未停,雪未停,凶兆便还是潜伏在身边,家主安心养病,我和阿烨定会护好家主周全的。”
沈昭身侧四处都是阿烁吩咐下人点好的炭火,连手上都无时无刻抱着暖炉。
顺着阿烁的目光,从窗户的缝隙望出去,寒冬的雪还没有停止。
这屋里太温暖,他已忘记了这个寒冬,会在不经意间冻死无数的性命。
“明日早些进宫吧。”沈昭放了筷子,早已没有胃口。
阿烁点头记下,却将沈昭的碗要了过来,盛了小半碗热腾腾的鸡汤,塞到沈昭手里头。
“其他的就不强求家主喝下了,只是这鸡汤,熬制的药材十分名贵,家主还是补一补为好。”
沈昭抗拒的眼神僵持了两秒,便在两位随从的“威胁”下屈服。闷头喝下油腻的鸡汤,忍住反胃,脸色不佳的重新倒回了榻上。
“吃完收走关门,我再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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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摆驾祭祀的场面,那是一阵山呼不可概括的。万民跪倒在陛下尊贵的轿辇之前,恭送他们的君主前去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京城距离玉山不过半日车程,带的随从早已把厚厚的雪路踩薄见水。
沈昭软绵绵地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气氛却有些尴尬。
两个大男人,同乘一辆马车,不知道这位陛下是怎么想的,哪根筋又错了。
沈昭只要提出一点不满,谢无咎就以系心术为挡箭牌,说自己天子安危寄托在一介不能保护自己的凡夫俗子身上,并且身体还虚弱不堪。
这一点沈昭是持反对意见的,他只是生病,并不是虚……
不过陛下向来是以自己的意愿为圣旨,哪里听得进去旁人的谏言,偏要拉着他来坐。
同乘之前是不甚满意的,同乘之后……
沈昭嘴角带笑,这上好的马车和布置,软垫软的就算是坐三五日也不会劳累疲乏,还随时有小零嘴奉上,同乘多久,他都可以同意。
毕竟他向来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不是自家马车,沈昭不会太放肆。只是像个贵家公子一样坐得庄重,手里还拿着一本道德经在瞧。
巧的很,今早沈昭瞧见阿烁手头在看,他想着许久没温书了,就借来把玩一下,现下正好消磨时间,免得两人尴尬。
谢无咎的目光一向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