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告诉我,你们昨天晚上一夜没睡?”
坐在窗户前的筱清屿清了清嗓,“若不是一夜没睡,也不知师兄打鼾有这番本事,竟如此动听。”
时水寒脸色一红,“你,你,小清清莫要胡说,我平日里从不打鼾。”说着一把抓住空延的袖口,却在看见空延冷过来的眼神,悻悻放下。
“空,空延兄,你,你说。”
空延拍了拍黑色的袖子,“昨夜我不在此处。”
时水寒愣了一愣,“你不在?那你在何处?”
空延面无表情得说道,“在南曲班子听戏。”
时水寒:“......”
时水寒明白二人皆是拿自己打鼾一事逗趣,不由得气急败坏,但因实力差距悬殊,只得忍耐。
“咳咳,既然天亮了,我们就该办正事了。”
筱清屿腮帮子鼓鼓的,似在憋笑,“不急,师兄不去唱戏了吗。”
时水寒:“.......”
筱清屿伸了个懒腰,起身将背包扔给时水寒。“与其上来就要寻作乱的邪灵,不如先了解一下,这里之前发生过何事,我们先去找找附近的活人罢。”
空延抬眼,淡淡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不找死人问话,先找活人问话。果真与众不同,看来我没选错队友”
时水寒拎起沉重的背包,怨恨不已地瞪着前面两手空空的二人,愤怒地跟在身后。
外面白雪皑皑,寂寥无声,一时间天地仿佛自如一体,看不见分界。
三人向前走了很久,终于在村落尽头,瞧见几户零星点点的人家,冒着点点炊烟,像是早起做早饭的样子。
时水寒悄声问筱清屿,“你是怎么知道这附近有人的,我昨天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这里的村民。”
筱清屿回头眨了眨眼,“读心术,读的我们空延公子的心。”
空延修长漆黑的身影走在后面,“你不如读一读,里面的早饭有没有你的份。”
筱清屿又露出一副颇为愉悦的表情,“这一大清早就看见公子的美色,我已经大饱眼福。”
空延:“......”
时水寒大叫一声,悲痛欲绝,这陷入爱河中的男人果然是格外惹人恶心。
就在时水寒悲愤交加地想要用头砸地的时候,紧紧闭着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隙,一双浑浊不堪的白色眼珠露了出来。
筱清屿在混乱的场合里瞧见,向前一步,扒在门缝上,“老人家,请问可否让我们进去躲躲风雪。”
门缝里的双眼咕噜咕噜转动,来来回回打量着三人,见皆是瘦弱单薄的少年,似乎放下戒备,门缝拉大了几分。
只见一妇人身着破烂布衣,脸色雪青,浑浊不堪的双眼充斥着黄斑,似乎已经瞧不见了。
三人安静进了屋,合上木门,才发觉室内昏暗不已,只靠着窗外的点点曙光照明,屋子里连盏煤油灯都没,屋内一片狼藉,衣物和用具堆在一起,床铺上全是垃圾。
时水寒轻声问道,“老人家,这里就你一人吗?”
老妇抬起浑浊的双眼,怔怔望向窗外,似乎能看见几分光亮,缓缓抬起手指,比划着奇怪的手势,干枯苍白的双唇发出叽叽的牙语。
筱清屿盯着老妇人的嘴唇,说道,“她不会说话。”
时水寒自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沟通不了的生物,上到皇亲贵胄,下到乞丐婴儿,甚至游灵魂魄,只要他能沟通,他都可以乐此不疲地交流。
于是时水寒契而不舍地同老妇人继续沟通,用手比划着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手势,耐心地一遍一遍重复着简单的问题。
“老人家,你今年多大了啊。”
“老人家,你是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老人家,你的家人呢?”时水寒一边重复,一边手指扭曲交错。
空延盯着满是垃圾和衣物的屋子,只见桌子上的污迹一层又一层,已经干涸成为硬块的油层了。
三人轻轻走向里屋,全是灰尘的地板,甚至还有不明的排泄物堆积在墙角,怪不得刚刚一进屋就闻到奇怪的味道。
猛然间,筱清屿像是看见了什么,笔直走向了墙角。
墙角处密密麻麻,全是划痕,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上扣扣拉拉,画些什么。
筱清屿一声不吭,安静盯着墙上的划痕,划痕从低到高,由密到疏。有的极深,似是落了血,有的又极轻,似是手指轻抚过,留下一点痕迹。
老妇人听着时水寒的耐心询问,本一直痴痴傻傻,只是抬着浑浊双眼望向光亮处。
可当听见时水寒冲筱清屿喊道,“小清屿,快回来,你的袍子!沾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