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清屿穿着很大只的褐色皮鞋,咯吱咯吱走在雪地里,这里的雪又深又密,一脚踩下去陷到小腿,寒意透骨,宛若刀割。
筱清屿用力拔出左脚,右脚又踩进深不见底的雪地里。
旁边脸色通红正咬牙切齿怒骂天气的人,是他的同门师兄,时水寒。
时水寒头发上蒙了一大层雪气,耳朵尖,鼻尖,和手指尖,都布满冰霜。
少年眉眼中透露着不满与烦躁,一片雪花正好飞向他纤长的睫毛,时水寒顿时打了个冷颤。
“小清屿,我们都走了半个月了,怎么还没到这个什么冷极村啊!我看,这灵魄没抓到,我先要冻死了!”
时水寒一脸委屈地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牛皮纸,上面写着大大的几行字。
【今发现北境镇冷极村有邪灵作祟,村民闭门不出,深受其扰,需民间散修前往驱散,赏金5000通灵币】
【通灵师协会于通灵元年1269年7月1日公示】
筱清屿鼻尖也冻得通红,闻言用力搓了搓手,哈出一口雾气,“前面就快到了,你看那个牌子。”
远处的村落隐于风雪之中,枯枝挂雪,宛若玉树琼枝,偶尔传来几声鸦鸣,更添几分凄凉。一块木质牌子立在雪地里,黑影般的房屋和浓密的森林相依靠,还有诡异的彩旗立在房顶处,随着狂风乱舞。
少年修长清冷的身影在雪地里被无限拉长,一脚一脚踩出一个个坑来。
时水寒抬头向远处望去,村落人迹罕至,门屋紧闭,充满诡异窒息的气息盘旋在村里上空。
午后艳阳,照在这个冷到刺骨的地方,却一点暖意都没有,好像村落上空有什么东西把一切都挡在了外面。
筱清屿皱起眉头,他盯着远处默不作声,棕色的衣袍里瞬间灌满了风。
时水寒瞥了一眼,犹豫不决问道,“小清屿,我们...还进去吗?”
筱清屿扭头,无奈地看着他说道,“时水寒,是你说悬赏价那么高,不来的人都是大傻狗。”
时水寒:“汪汪汪,我们回去吧汪汪。我后悔了,汪。”
筱清屿:“......”
风雪好像更加急促了,卷起地上的雪块冲二人席卷而来,形成一股如有若现的阻力。
时水寒一不小心没站稳,向后踉跄了一下。
时水寒瞪大双眼,下巴不自觉微微张开,“......这也太口口的可怕了吧!!!这风能听懂人话!!!我口!!!”
话音刚落,时水寒准备逃跑的身子就被筱清屿拉住了。
筱清屿哼了一声,“那说明这地方更有问题了,邪气很重,你现在要跑去哪?”
时水寒一脸欲哭无泪,蹲下抱住筱清屿大腿,摩挲着他的灰棕色袍子。
“清屿,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我们走吧,我们两个都是散修,这种邪乎的家伙,还是交给他们通灵师吧,我不行的......”
筱清屿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他蹲了下身,伸手揉乱时水寒的头发,脸上神色正气凛然,一副先生作派。
“师父告诉过我们,散修也好,通灵师也罢,并无高下,能帮助百姓,才是正事。你要是怕的话,就自己回去吧,我反正是要进去会一会这个小灵。”
说罢,筱清屿不管时水寒抱着自己的大腿如何喊天喊地,只是一味地用力迈步,拖着脚下的少年一步步挪向冷极村。
时水寒把眼泪鼻涕都蹭到了筱清屿的裤子上,正准备爬起来,猛然看见不远处雪地里悠悠走来一对老年夫妻。
老人浑身都被风雨穿透,胡子花白,旁边搀扶着一个同样苍老的老妇,一起颤颤巍巍在雪地里走着。
“小清屿,你看,前面那两个老人怪不怪,这么大的风雪居然穿单衣,倒像是刚从南边来的。”
筱清屿拉着时水寒的后襟,低声说道,“别抬头,闭眼,他们是游灵。”
所谓游灵,就是四处游荡着的灵魄,一般都是含冤含恨,不肯离去不罢休,往往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凶残伤人。
时水寒瞬间汗毛倒立,紧紧挽住筱清屿的胳膊,低头哭诉道。
“怎么又是一对游灵,这一路上,我们已经遇到了将近十只游灵了,这地方太邪门了,怎么会到处都是游灵啊!”
筱清屿暗中看向那两位老人,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全身浮肿,脸上的五官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淹死的,另外一边的妇人脖子发青,浑身干瘪,眼周乌青,应该是勒死的。
两只游灵似乎是感受到了筱清屿的眼神,纷纷扭过头来,空洞的五官呆滞地盯着他们。
时水寒把头深深埋下,害怕地嘟囔着。“不过你怎么看出来他们两个是游灵的啊,我都没发现,你刚刚又通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