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的清酒迸溅开来，就像琥珀的碎片洒了一地。
她醉醺醺地冲佩琪招手：
“过来。”
佩琪远远地站在神殿门口，眸光不明，语气晦暗：
“您已经不再需要我了吧。为什么还要我过去呢？”
“你！胆敢对我顶嘴！”
醉眼朦胧中，爱雅正要怒视叛逆的妻子，却心念一动，嘴角挂起美艳的微笑。
神殿里的蜡像封印着一个个鲜活的女人，是牺牲在爱雅手上的一件件祭品。
佩琪冷静地说，“请您也把我变成那个样子吧。所见所闻令我感到痛苦，我宁愿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爱情女神却娇滴滴地笑出了声：
“杀掉了你，我到哪儿去找下一个佩琪呀。你再不过来，我就抹除你的人格，把你变成对我唯命是从的人偶。”
这就是她想出的控制妻子的办法。
把漂亮的躯壳留下来，把桀骜的灵魂除去，亲手打造出只为她而活的完美伴侣。
如果是那样……
佩琪闻言，摇了摇头，取出怀里的匕首。
“你要干什么？”
笑容消失，爱雅重新变得冷若冰霜。
“我曾经爱过您，现在不爱了。您不愿意放手，那么，也许死亡才能带给我真正的解脱。”
仿佛是在闲话家常，佩琪轻松温和地说着。
这段时间，爱雅把她当作替身，总是以最差劲的态度对待她。
她逐渐厌倦了。
更何况，她也不能坐视同样的悲剧在后来者的身上一遍遍重演。
“再见，象征爱情的女神。你没有为我带来爱，只带来了毁灭。”
在爱雅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佩琪亲手将匕首扎向自己的胸口。
噗嗤，武器的尖端刺入跳动的心脏。
第一任妻子在爱情女神的眼前沉入死亡的深海，眼皮缓缓合上，遮住了那双纯净的绿眸。
*
爱雅对待初代佩琪就是那么无情，仿佛神明的血液是没有温度的冷。
佩琪对她掏心掏肺。
她却只会恶意刁难，直到把佩琪逼死才善罢甘休。
她偶尔也会想起，阳光明媚的日子，佩琪待在她的身边，为她泡一杯清茶，或者讲一个故事。
“传说，骑士邂逅了一位被囚禁的公主。
公主以泪洗面，每天孤独地望着塔外的风景，时不时把长达数十米的头发从窗户放到塔下，让森林里的动物帮她编织发辫。”
印象最深的，是长发公主的童话，佩琪讲得绘声绘色。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有什么好听的吗？”
爱雅不耐地问。
“故事里的骑士救出了公主。
故事外的您好像还被无形的牢笼所困。
我希望您能获得幸福。
我愿做您的骑士。”
而佩琪则挽起衣袖，细致地为她梳理长发。
于是不知怎的，爱雅的不耐烦也就烟消云散了，就好像回到了和姐姐喝下午茶的旧日时光。
姐姐暂时不会回来，佩琪却会代替姐姐对爱雅施加关怀。
“你是我最满意的替代品。”
爱雅夸奖上道的女人。
女人笑了，是苦涩的微笑:
“谁会愿意，只是作为另一个人的替代品存在呢？”
*
梦惊醒了。
女神爱雅睁开眼睛。
枕边空落落的，没有别人，夜晚也因此变得如此寂寞。
过去的回忆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如今，不仅仅是和姐姐的回忆了，也有和妻子的回忆。
佩琪的死亡刺激了爱雅，令她难得生出一丝反省之心。
她意识到，只有活着的完整的佩琪才能给她渴望的爱情。
抹除了人格的人偶，或者生命消逝的空壳，都不是她想要的东西。
她要佩琪回来，继续扮演合格的替身。
“精灵女神那里，有复活人类的圣泉。找她要一点儿吧。”
爱雅喃喃自语。
可是，死而复生的佩琪会失去记忆，那还是之前对她温柔小意的佩琪吗？
会不会变成脾性相反的另一个人了？
在担忧与畏惧中，她唤醒佩琪。
好在，女人的性格没有改变，还是温文淑雅一如从前。
“我爱您，亲爱的女神大人。”
金发碧眼的佩琪吐出蜜糖一般的话语。
爱雅被哄得很开心，却要凶巴巴地命令她道：
“背过身去。别让我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