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里,昏暗的烛火摇曳着光芒,躺在床上的老国君半睁着双眼,床前的一众人紧握着他的手跪在地上低声哭泣。
老国君咳了两声,沙哑的嗓音不停的喊着阿镜这两个字。
“来了来了。”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年迈的老人在儿孙的搀扶下来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含着眼泪叫喊道:“陛下。”
“你来了。”老国君紧紧捏着他的手哭泣着点了点头,“对不起,我可能,要先行一步了。”
“陛下。”名叫阿镜的老人抽泣着回应道:“你再坚持一会儿,你再坚持一会儿,你答应过,不言福祸,永世相随。你答应过我的呀!”
“不言福祸,永世相随。千秋万世,永不分离。”国君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朕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你的。”
看着他的双眼缓缓闭上,满屋子的人都跪了下去,唯独阿镜脸上了露出笑容,念道:“结束了,结束了。此生,足矣了。”
……
“我叫裴镜,是天界的一名神官,六百年前我突遇天劫,下凡游历,途中发生过一段比天劫还要难渡的劫数,那时的我看遍人世间的世态炎凉与爱恨痴狂,我不明白,凡人的感情明明都只是在一味的索取,为什么世人都拼了命的想要得到呢?直到后来我看到了离殇所流下的眼泪,还有殿下所说的爱,才明白,我心中真正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六百年前,北荒万福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上千银甲天卫齐聚上空,云端高处的众多天神,静静注视着顶峰上一个渺小的白衣身影。
“谢灵,你可知罪?”为首的天神用号令众生般的嗓音对他质问道。
谢灵低着头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今天不论认不认罪,天界都难以容下一个违反天道的罪神。
“灵儿。”
谢灵回过头愧疚的看着他身后那个趴在地上的妇人,仰望着天空反问道:“世人都说天道无私,可世间众生疾苦,生灵涂炭,这莫不也是天道无私?”
“放肆!谢灵,你违反天道,妄图扭转天地乾坤已是重罪,天君如今给你一次渡劫飞升的机会还不知悔改。”
太白星君是照顾他多年的天界神君,知道他这次在劫难逃,如果再惹得天帝生气只怕将来连人都做不了,只能去冥界摆渡河当渡船人。
“谢灵,你若再不知悔改,就休怪本尊不顾及情分了。”天帝再次对他警告道。
妇人艰难的坐起跪在地上哀求道:“天君,此事都是我的错,如今太子已被贬至人间,求你,放过他这唯一的骨肉,要罚,就罚我吧!”
然而他们的争吵声却惊醒了一条沉睡在北荒净海中的巨龙。
“谢灵,你既执意要如此,那就休怪本君了。”
就在天帝要降下天雷时一道黑衣身影从上方飞来拦在了谢灵身前,“殿下,属下来迟,请殿下恕罪。”
“千恒,你来做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
“大胆!千恒神将,今日乃是小殿下渡劫之日,你跑来此处,莫不是也想违反天道,帮助小殿下渡劫?”太白星君向他警告道。
千恒笑着反问:“天帝大人,天道本无私,可世间万物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是为天的过错,天道却徇私枉法,熟轻熟重,熟黑熟白?”
“千恒。”谢灵摁住了他的肩膀向天帝祈求道:“祖父,这事是我一个人犯下的,你不要为难千恒,放他走吧!”
“殿下,我不走,既然天道是命,不可违反,那我的天道,就是保护殿下。”
太白星君捏紧了拳头,待会儿天雷下来他们谁都活不了,若是救一个他们都可能还有一丝活的生机,但是,无奈之下他放出了话,“来人,将千恒给我拿下。”
几个天卫朝着千恒冲去,千恒使出银枪同他们打斗了起来,但这无疑是要与谢灵一起违反天道,没一会儿一片银甲犹如云海落尘一般,他飞升上空,电光火石之间他就如同一只蚂蚁在群鸟中穿梭一般。
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云端之中,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金色发冠的白发男子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是谁呢?没错,他就是上古龙帝,烛龙天尧。
从刚刚就听到天雷响声,还以为是哪位神仙渡劫,却没有想到还能看到更加精彩的一幕。
天帝手中放出一股强大的雷电,天雷从上空落了下来,谢灵飞到空中,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
“不要!”妇人红着眼眶大喊一声。
“殿下!”千恒见状,摆脱了天卫的纠缠迅速拦在谢灵身前,用银枪挡住天雷,可刹那间,千年寒铁制成的银枪竟灰飞烟灭,天雷直接打到了他的身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