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他站起身,努力将那股不安压下去,“璞玉,你是觉得你要死了,要把所有事数个遍,一件件摊出来跟我说对不起,是不是?”
璞玉瑶头。
白杨胡乱揉了一把脸,不着痕迹擦走眼尾的水珠,声音低沉,“抱歉,我一会儿再进来。记得吃饭。”转身出了门。
璞玉空落落的,冷得人直哆嗦。
他走到床头柜,将热气腾腾的莲耳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缩回被窝里。
不到半个小时,璞玉又睡着了。
过一个小时,璞玉再大汗淋漓地醒过来,这一次他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刚睁眼的那一刻,璞玉分明看见自己手脚被套上了锁链,再揉揉眼,就消失了。
璞玉站起身,摸摸胸口,一切正常,喉咙也没有那种呼之欲出的咳嗽感,唯一有变动的是脉搏,它理所应当的一天比一天弱。
走一圈,璞玉又发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在他印象里,西西里亚的家没有这样一副巨大的画——《蓝海宇宙》。
“......这画,什么时候挂上去的?”璞玉手指从右画框虚摸到左画框,框角有个磕碰的小凹陷,看起来像是不小心磕磕到了地面。
“这......又是什么时候给碰到的?”
一束白烈的光刺透窗帘,璞玉赶紧闭上眼。
原本应该挥洒的太阳光现在就只有一束,好像顺着某条规定好的线路照进来。
“这都是什么东西......怎么就这么怪呢?”璞玉盯着窗帘看了一会,准备走过去,突然“咔哒”一声,很小,是螺丝松动的声音。
“咔哒”,怪了。
这画怎么一动不动?
璞玉拉了张椅子过来,站上去,眯着眼睛想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手指一点点摸,一点点按,终于,食指擦过鲸鱼嘴尖附近的的礁石,触跟很其他地方有点不一样,湿的。
璞玉一看指尖,果然,墨水的黑。
有人动过这幅画?
笔墨不算太干,稍微沾点水就能晕开。
璞玉越擦越觉得不对静,边角有些翘起来,莫非是直接拿什么画过的东西给贴上去的?
璞玉扣着边角,将纸给扣下来,漏出里面藏着的东西。
三个不算工整的字,白杨的笔迹:怎么办。
.......
手像被烧红的碳狠狠烫了一下,腿脚发软。
唇渗出血腥,璞玉松开嘴,撩起被子盖着自己,身体蜷成一个圆,很快,闷着眼睛那一块湿透了。
床头柜的闹钟连带着被子被甩到地上,硌着璞玉的肩膀,他拿起来,刚想放回去,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
他揉揉眼睛,眨巴了好几下。
自己醒过来时,时钟上面显示是12:35,现在还是12:35,怪在指针明明是在转动的。
璞玉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心里有点发毛,还是将时钟放回原位,自己坐在床边,交握着手指,死死盯着指针的走向。
32。
33。
34。
35。
3......
等到下一节就是12:36时,它忽然饶了回去!
璞玉心一惊,踉跄着跑向门口,按下门把手。
......
!
打不开!
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这里根本不是西西里亚的家!
璞玉疯狂摇着门把手,撞门,没用,外边就像有座山卡着,怎么折腾都纹丝不动。
急促的呼吸间,璞玉稍微冷静下来。
他怕,怕的是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幻境,还是白杨制造的幻境,如果是前者,他还能醒过来吗?如果是后者,白杨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静,没有任何回应。
一声细微的响,璞玉肩膀跟着一抖,视线落在了那副画上。
他突然想到什么,走到床头柜把闹钟攥在手心,深深呼了一口气,闭眼,再睁眼,举手,发力,把闹钟摔向了那幅画!
“噼里啪啦”玻璃碎的声音。
“咚隆”重物落地。
璞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手和脚,还有脖子,都戴着镣铐,冰冷冷的重机械。
房间的墙面开始消散,暖白变成了冷白,璞玉慌张地转头看,床变成了铁架床,只有一席被子,枕头。
梦是真的,璞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一个巨大冰窟里的观察室。
“咔哒”门开了,璞玉捂了捂自己的耳朵,一点声音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