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怕惊醒璞玉,将东西先揣在了自己包里,抱着璞玉上了车。
——
八十号贫民窟,雨,仍然是夜。
璞玉已经失踪了几个小时,耳环定位失败,音讯全无。
“军长,学院那边回复了,没有看见人。”博士刚刚挂断一通电话,手已经按下另外一串号码。
“院长去的地方是监控死角,加上雷暴雨,监控没办法查到。”秘书摞着一打纸走进来,从璞玉跑进转角那一帧开始,一帧一帧全扫描出来。
隐忍的抽泣,很小声,是秘书在哭。
“对不起,军长,我没有看好夫人......因为当时,医师给我打电话了。”
医师打电话说明,学生中毒这件事是件乌龙。
这学生在学院后花园误食了斑斓果,类似某种毒蘑菇,全身通红,以为自己要毒发身亡,情急之下,又胡乱吃了一通药,这才变成那样。
“对不起......”
“好了,”博士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出去,留意电话,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好......好的,真的对不起!”秘书哭得肩膀颤抖,抹着眼泪走出去。
门合上那一刹那,博士立即掏出电脑,迅速定位到某个系统,点开,上边一串一串数字都是璞玉各项生命体征的数据。
......
!
“军长!”博士突然抱起电脑摔着向白杨跑过去。
“怎么了?”
白杨挂断电话,接过博士的电脑,一看,屏幕上的数字红一片,触目惊心。
血液“嗡嗡”地往脑袋上流,白杨稳了稳呼吸,问:“这是什么意思?”
博士死盯着白杨,话全在眼神里。
这一切。
这一切!
比预期提前了好多天!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突然,门“哐当”一声打开,秘书狂奔进来,急切地喊:“找到了!找到了!在圣莉亚!院长在圣莉亚!我已经安排好飞机,五分钟后外面集合!”
“哐当”一声,门又给关上,重力反弹,一直在“吱呀”“吱呀”响。
“我已经无能为力。”
“抱歉,军长。”
博士摘下联盟徽章,放在最近的桌面上,意思是自己失职,任由白杨处置。
“你有。”白杨盯着那枚徽章,“你有。”他又肯定地说了一遍。说完,他将瓦尔登那一天捡到的小册子递给他。
现有医疗文献中,尚未见中毒者成功疗愈的案例记载,但不乏治疗过程中荒唐的医疗事件,其中最多当属“大换血”。
由于人体无法承受近5升的血液被强行置换,“大换血”手术失败率高达99.99%,仅存的0.01%成功率,建立在近乎传说的“绝对匹配度”上。
“......我不可能做这个手术。”博士说的很绝对。
于公,白杨肩负西亚和平联盟长重任,身上系着整个西亚的秩序,于私,小册子上的东西只是博士的推演和模拟,没有实战经验,做这个手术无疑送命。
“军长,您什么时候拿到的?”
博士一直以为小册子被自己妥帖地放在包里,包又是随身携带,怎么就到了白杨手上?
“瓦尔登那天。”
“军长,我不会给你们做这个手术。”
室外风声嚣响,将门完全吹开,前往圣莉亚的飞机落地了。
“我,”白杨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抑住颤抖的嗓音,还是忍不住哽了一下,他继续说,“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博士拳头攥得青白,还是刚才那个回答。
“抱歉,不可能。”
白杨似有若无地点点头。
“如果说我要辞去联盟长一职呢?”白杨将谈判的条件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军长,联盟条约规定联盟长是终身制,您辞不了。”
“博士,你对联盟条约的修习不过关,”白杨打断他,“想想特殊条件是什么?”
博士心里阵阵发麻,猜不到白杨的心思。
“......除非家属签字,出具死亡证明。”
白杨拿出个小包,拉开拉链,手指夹着一张纸,递给他。
蜜月协议书。
五个大字。
不用问,博士摸得出这纸是某种特殊的宣纸,他迟疑地举起手,将纸放到灯光下。
博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或许是自己一直以来都低估了眼前这个人丧心病狂的程度。
“军长,值吗?”博士问。
“值,”白杨悲哀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