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粉头发男人拿着东西出来了,顺着长青的视线回头,眯缝着眼笑了起来,低着声音,暧昧不明,“弟弟......你也想玩儿这个?”
他腾出右手,摸上白杨的后背,一节一节按着脊柱骨。
长青心一慌,将饭和菜,还有水,统统抱进怀里,慌忙逃了回去。
......
小巷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什么?
刚才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他们,他们两个......不是男的吗?
......
离璞玉还有一个转角的距离,长青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把刚才的画面从脑海里撕下来。
刚才房间里人影交叠,看不清脸,应该很容易让人忘掉才对。
长青闭起眼睛,黑暗中,突然,床上躺着的那人的脸没由来地闪出某个人的长相。
“啪!”
长青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重重的一掌,左脸凌冽的红印。
他将怀中暖热的饭放在一边,多淋了一分钟的雨,逼自己冷静下来。
“饭菜要凉了......”
长青深深呼了一口气,赶紧跑回去,心跳才刚刚恢复平静,又急促地跳了起来。
璞玉!
长青躲在屋檐下,挡着雨水不滴到饭菜,远远看见前方另外一辆豪车,有人扶着璞玉上了车。
“璞玉!”长青丢下所有东西,光着脚丫奋力跑了过去。
“璞玉!等等我!”
雨声太大,听不见,直到长青踉跄一声扑倒在几步距离之外,璞玉蔫蔫地撩起眼皮,认出了长青,瞳孔才有些聚焦,稍显精神一点。
车内,璞玉拍了拍前面开车的人,示意他摇下车窗。
开车的人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准备当作没听到。
“开窗!你觉得我们僵持到最后,我爸愿意向着我这个儿子还是你这个手下?!”
听到这一句,车窗才缓缓落下来,只有一道缝。
长青扒着窗户。
“你...你要去哪里?你不是说了走之前会告诉我的吗?”
璞玉看着眼前这个被雨水淋得乱七八糟的小孩,心酸疼得厉害,他伸了个小指头出去,马上被握住了。
“抱歉,我爸提前派人来接我了,天亮之前,我得去到北宫山。”璞玉撑着脸皮笑,“我不是都跟你说吗?来圣莉亚找我吧,我会等着你的。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了什么来着?”
“不要......死......”长青嘴唇颤抖着,控制不住痉挛,挤着牙缝,把璞玉那天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
“真乖,听话,就是这样。一定要记得?知道吗?”
开车的人清了清嗓子,示意璞玉时间已经不多了。
璞玉知道长青还对自己有话说,要再等两分钟。
“你想说什么?来,慢慢说吧,没事的。”
长青咬着唇,这句话他早就想问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一个乞丐,狗一样,摇着尾巴怜求人。
“你......你能......你能不能带我走?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不想一个人。”
长青抽泣两下,继续说。
“我觉得我长不大,璞玉,你带我走吧。”
“求你了!”
璞玉一愣。
“我......长青我......”
“少爷,你父亲不会同意的。现在不出发,就真的赶不上了。”
璞玉不管不顾自己在高烧,打开车门,把长青紧扣在怀里,手贴着他的后脑勺。
“我受制于父母,事事不由己,没办法带你走,对不起。”
“长青,找到我吧。”
“下次再见面,你带我走。”
......
车尾气卷动在雨水里,雾蒙蒙一道,越来越远。
水直直从天上倒下来,积流成海,洪水滔天,导致了经年的荒芜。
一棵白杨,从生根发芽,再苍劲如璞,到清绿似玉,用了长达四年的时间。
——
“不会吧!你一点都不记得吗?”流浪汉问。
璞玉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点头。
十四年前,他的确冒着大雨赶路去北宫山。
北宫山以后,一场大病把自己折腾个半死,如果真有流浪汉说的这回事,估计脑子那个时候病坏了,或者程序出了什么问题,一点记不清这段插曲。
可今天,从置身实地那一刻,踏着泥土地的双脚似乎真的还记得。
“那这个小孩后来去哪里了?”
流浪汉耸耸肩,摆摆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