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赶紧换了个姿势,抱宝宝的姿势,让璞玉的耳朵贴着自己的胸膛,贴得严严实实,快步走到起居室,将人放在床榻上,撩起鬓角的头发,轻声问:“玉玉,怎么了?你跟欧罗巴人有什么过节?他们做了什么事情?还是谁欺负你了?”
璞玉撩起双眼,瞳孔氤氲着水汽,雾茫茫一片,沉默不语,看得人心口酸涩,白杨环住他的脖颈,蹭了蹭肩窝。
这意思就是有过节了。只是璞玉不愿说的事情,白杨从不会想法设法地去旁敲侧击,任何事情只听从他口中亲自说出来的。
璞玉今天晚上格外粘人,汗水渗透被褥,从床上到餐桌,到浴室,累得半死不活,还吊着一口气不肯放人,白杨却兜着不敢用力了,动作间小心翼翼地观察身下人的神色。
直到夜半,白杨把璞玉捯饬得清爽干净,换过床单被罩,将他重新抱上去,轻拍着背。
等到璞玉呼吸平稳下来入睡,白杨轻手轻脚下了床,被拽住手指,璞玉迷糊地问:“...白杨,去哪..?”
白杨握着他的手心放回被子里,温声道:“马上就回来了,乖。”
得到承诺后璞玉又安心睡过去,白杨站起身,看了他一眼,随便扯了件睡衣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博士在等他。
“军长,治疗药物剂量减少之后,需要相对应增加治疗频率,否则效果必定不达预期。”博士站在救援室里,真空玻璃柜外。
剂量已经一减再减,如果不能保证一天一治甚至一天两治,基本无用。
白杨揉揉眉心,语气沉重:“今天治疗推迟,夫人今晚状态不对,我怕适得其反。”
博士一愣,回答:“好的军长,这次推迟的话...下次必须要加5倍剂量,整个疗程才不会受到影响。”
“会痛吗?”
“什么?”博士似乎没反应过来。
白杨看了他一眼。
“不会,北宫山那次是特殊原因,我向军长保证不会有下次。”
半晌,白杨点头。
博士思来想去,没忍住好奇问:“夫人今晚是......怎么了吗?”
白杨话到了嘴边,突然,指挥室灯光暴烈地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博士攀着窗台,手环滋啦出一根钢绳,抓附着墙面一跃而下。
不仅是指挥室,整个克雷洛漆黑一片,跟这死寂的苍穹融为一体。
静,死一般的静,连风都没有,只有脚步声。
这是风暴前的沉寂。
果然,荒原之上某处闷响,白瀑飞泻。
雪崩来了。
“博士!”白杨刚才几次启动应急程序无果。
“把万里栅栏给升起来!”
“指挥学员走到旷野!分散人群,躲避雪崩!”
“是!”
起初原是三两处训练营被埋,大雪卡在缝隙里,机械动弹不得,只能人工挖。这一半没挖到,雪崩又来了,博士领着一众学员在旷野外等待,时不时听见一些交头接耳。
“哎你说,这雪崩来得这么蹊跷,会不会是因为......”
“啧,少说两句。欧罗巴人比雪崩迟来了一两天,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事?”
“怎么没有?欧罗巴族算古老巫族的一种!我听说啊,他们每年迁徙的时候,都会从路过的地方绑一个大祭司回去,替他们主持断茎礼!”
“我擦?断茎?!就是......断了那个吗?”
“是啊!听说拿刀子直接‘咔嚓’的!”
“安静。”博士往后看了一眼,人群马上安静下来了。
雪崩还在继续,比刚才要稍微弱了一点,但是军长和夫人迟迟没有出来,博士刚想提步回去找人,雪霜中一个身影踉跄地走过来,从指尖到手臂,被冻得红到发紫。
“这......这是联盟长吗?”
白杨胸口剧烈起伏,红血丝涨满眼球,青筋暴起,颤巍巍向博士走去,突然脱力,被博士扶了起来。
“军长,军长!冷静,发生什么事了!”
“璞玉......”白杨粗喘着气,“璞玉他......”
不见了。
雪崩的那一刻,白杨从救援室直奔起居室,床上空无一人,前脚迈出门口,积雪压住了视野内所有的建筑,情急之下他徒手挖了几处厚雪,怎么挖都是空的,都是雪,摸不着一样机械重甲的东西。
“军长别担心,室内免受雪崩侵扰,供氧充足,如果夫人被困在室内的话,那......”
话没说完,白杨夺口而出:“不会的!”
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