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他是院长,理应首当其冲。
二来他每次战地翻译任务都完成出色。
这种拿半斤命放在天秤跟死神衡量的事,要没有一个能经得起吹的坐镇人,谁也不愿意沾边。
“院长,还得是您。我听说地中海那两个部落不好对付,飞机大炮的,阵仗一点不比大国闹起来的要小。”年轻点的教授愿意花点时间拍拍马屁。
老一点的就不行了,比如坐中间的这个,眉头紧蹙,声音冷冷:“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调查报告都看过吗?两个部落都用了毒气弹!”
这话一出,空气凝住,没有人敢笑了。
璞玉眼睫微颤,有些坐不住,调整了好几个姿势都不舒服。
“什么?!”
其他人讶然,慌忙翻手上报告,又细细看了一遍,果然在“背景”那一栏看见三个标粗大字:毒气弹。
“小部落打仗,竟然敢用毒气弹?”
“这我真没想到啊!”
“西亚和平联盟不管这事吗?”
到这,众人视线聚集在璞玉身上,这一问,得他答。
“部落体量太小,和平条约下那么多大小国,管不过来很正常,我们不该怪到联盟头上。”璞玉这心偏得是有点太明显。
“这是重点吗?”老教授发话了,“院长就算再有胆量学识,下次出发前也应该了解清楚任务地点什么情况,毒气弹不是小事,这次侥幸活着回来,下次怎么办?”
“好了,你也少啰嗦几句,提醒提醒得了。”有别的教授开口。
“是是,”璞玉谦逊道,他认理,“多谢教授提醒,我下次注意。”
几个人这个一嘴那个一嘴,终于把这汇报搞定了。
璞玉站起身,将人送到门口,耳骨突然一痒,耳环频率颤动,是白杨请求通话的信号。
“院长,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璞玉点点头,关门的动作很快,他捂了捂耳朵,接通信号。
“怎么了?”
“玉玉。”那头声音低沉,隐约倒吸了口冷气。
“你在哪里。”
“我,”白杨闷哼了一声,像是忍得受不了,“我在地中海。”
脑子嗡鸣,血液在这句话之后凝住一般。
分针嘀嗒过十个小格,璞玉好像才终于反应过来,压着嗓音怒吼:“你去那里干什么!”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信号滋啦滋啦。
半晌,白杨没头没脑回了句:“疼。”
“咔哒”,信号中断。
*
地中海政府,某块领地。
不远处,一架轻型直升机紧急迫降,风压过来荡起阵阵芦苇。穿黑色风衣,背着鲁格PC CarxinE的男人快步走下来,发丝被吹得凌乱。
秃头胖子哈着腰快步走过去,伸出手,“啪”,被璞玉不留情面拍开,“我替你们当交涉员,两个部落之间连轴转,分文不收,你们就这样对我的妻子!?”
胖子肚子一咕噜,手背抹走前额的汗,弱弱解释:“这,院长,我是真不知道......他,他居然是......”
人高马大一男的,怎么就是“妻子”了呢!
“玉玉。”白杨被博士扶着,一踉一跄往这边走来,他腰间绕上厚厚的绷带,还是盖不住凌冽的伤口。
璞玉压在抢上的手指有些发白,他上前一步,直接将白杨背起来,往飞机方向走过去。
“受的什么伤?”璞玉问博士。
博士看了白杨一眼,说:“被首领手下划了一刀。”
“你怎么没拦住?”
博士又看了白杨一眼,说:“军长是替我拦,才......”
......
璞玉停步看他。
白杨微睁双眼。
坏了,博士咽了口唾沫,会错意了。
“不过伤口都包扎好了,夫人别担心,几日内就能恢复。”博士赶忙找补。
璞玉点点头,加快了脚步,突然一双手掌摸上他的脸,这里碰碰那里碰碰。
璞玉晃了晃脑袋,“干嘛!”
胸膛贴着后背,白杨声音闷闷:“摸摸,怕我的心肝哭。”
“你现在哄我没用。”
*
西西里亚国际翻译学院,医疗室。
璞玉静坐在床边看着白杨。
白杨很惜命,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璞玉很少见到他受伤,更别说这样躺在床上安静地只剩下呼吸声。
他头发蔫蔫地耷拉下来,刘海盖过眼睛,嘴唇没有颜色。
......
病态的苍白染上这样一张冷冽的脸实在太过诡异。
璞玉将离婚协议书拿起来,协议上的一字一句看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