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荔又失眠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从窗帘中溜出的光影不断的晃动。
陈荔今年24岁,可谓年少有为。家里虽曾贫寒,但他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大学时和几个学长一起搞创业,最后在大三那年公司成功上市,如今他成了人人皆知的小荔总。
失眠的情况,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好,可为什么又失眠了呢?
陈荔小时候因为经常吃不饱饭,时常担惊受怕,因此睡眠一直不是很好。
可如今他摆脱了贫穷,摆脱了那如监狱般的家,失眠却又像潮水般扑向了他。
陈荔下了床,抬眼看指针才指向4,本一片寂静的屋子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铃声,陈荔皱了皱眉,是谁大半夜会打电话?
一看,屏幕上赫然写着“陈嬉”两个大字,他的心头不禁一跳。
陈嬉是陈荔的龙凤胎妹妹,自从一年前在二人不愉快的对话之后,便很久没再交谈来往。
不知道这尊大佛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到底有什么事。陈荔心想。
“喂?”
“陈荔……陈荔!来医院一趟!”陈嬉说话火急火燎,顿时让陈枝的心也悬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陈荔手上动作也没停,听到陈嬉的话后立马从架子上拿了车钥匙就往楼下跑。
“我……我不太说的清楚,快来中心医院。”说完便挂了电话。
当陈荔赶到医院,就见到陈嬉独自站在病房外来回踱步,陈嬉爱美,这么晚了脸上还挂着妆,但再美的妆也遮不住她脸上的疲惫和担忧。
陈荔将外套披在陈嬉的身上,缓了缓声音问道:“出什么事了?”
陈嬉摇摇头,她头发有些凌乱,这时陈荔才发现陈嬉的腿上全是擦伤,于是眉头皱的更紧了。
半晌,陈嬉才出声道:“我本来想回老家去看看枝哥……结果,我在路边……看到枝哥倒在地上……”
陈嬉吐出一口气,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当时很慌,跑近了发现枝哥受了伤,好像是出了车祸……”
陈荔哑然,心也跟着揪紧,他迟钝的转头看向病房,透过玻璃,病床上的人头上裹着纱布,眼神不算清明,单薄的身子埋在厚重的棉被里,像一片薄薄的纸。
那个人,竟是他们的大哥——陈枝。
居然瘦成这样了。
“肇事者呢?”
“不知道……”
医院静谧,只有陈嬉低低的啜泣声,恍然间陈荔觉得外面好像下雨了,虽然没有雨声,却让他觉得下了好久好久,下足了整整二十四年。
“哥……”这声“哥”让陈荔穿回了正值成立五岁时的夏天。
“哥——”陈荔扒着碗里的饭,拉长着声音,抬头看着陈枝。
陈枝穿着件薄薄的衬衫,正值夏季,汗水从他额边滑落,汗浸湿了整个后背,陈枝在修电风扇。
“嗯?”陈枝没抬头,手中的螺丝刀转个不停。
“为什么又是猪油渣呀?外、外婆家的肉,很好吃。“陈荔吐着舌头,闷闷不乐,他盯着陈枝柔和的侧脸问。
陈枝的手顿了顿,放下螺丝刀,将手往裤腿上擦了擦,转身揉了把陈荔的脑袋,柔声问:“阿荔想吃肉吗?”
“想吃!”回的倒不是陈荔,而是二妹陈栯余,她长得瘦小,头发有些枯黄,但脸颊上还是有点肉,她穿着肥大的衣服,扑在陈枝身上,像流浪猫一样蹭着,她埋在陈枝怀里,声音闷闷的,“猪油渣……也行的。”
家里拮据,倒也不是缺几块猪油渣,但那是“肉”,家里唯一的“肉”。
陈家一共四个孩子,大哥陈枝,二姐陈栯余,三弟陈荔,四妹陈嬉。四个孩子是大开支,于是在吃食的分配上总是存在问题。
奶奶思想观念保守,重男轻女,觉得丫头片子吃什么肉,白粥,青菜,加点酱油,死不了,毕竟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陈枝不认同奶奶,虽然他乖巧的从不回话,但总是把这些他们嘴里“男孩专属”的吃食分给陈栯余和陈嬉,说起来栯余还是陈枝取的。
陈栯余原来叫陈余,“多余”的“余”。因为陈栯余的出生真的不讨喜,一开始陈家父母只想生两个男孩,却没想到生出来一个女宝。
若是个男孩,陈家父母如今也不用养四个孩子。
在陈栯余五岁时,陈家父母才想起来要给陈栯余取名字,平时都“贱丫头”、“丫头片子”的叫。
那日陈母带着陈枝去登记名字,陈母本就不上心,因电话耽搁,独留陈枝一人在办理大厅。
他迈着短腿,找到登记人,嘟着嘴话也不利索说:“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