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看了看他眼前覆着的白绫。
我:你怎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顾时夜:不知。
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顾时夜看起来好冷漠,他甚至一个字都不愿对我多说,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有记忆的顾时夜,不会对我这样。
他……果然如青娆长老所说那般,失去了记忆,不知道我是谁了。
我心情有些说不出的低落。
我:那炉鼎之事,你方才为何不拒绝?
顾时夜偏了偏头,黑发在夜风中拂动。
他说话时的声音,与这微凉的夜风很是相衬。
顾时夜:没必要拒绝。
我:为什么?
顾时夜:拒绝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动了动唇,轻声问。
我:那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默许此事吗?
顾时夜:嗯。
我莫名有些不开心。
我:……那您还挺随便的。
闻言,顾时夜深深地“看”向我。
顾时夜:不是随便。
然后呢?
可顾时夜说完后,又不出声了。
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惜字如金呢?
顾时夜:……
不知为何,隔着一张白绫,我都能清楚感觉到他的无奈。
顾时夜:我自有我的判断。
顿了顿顾时夜很轻很轻叹了声,认命般继续解释给我听。
顾时夜:我能感觉到,答应此事对我而言,并不是坏事。且你们圣教救了我,我自当还你恩情。陪你修炼,是我该做的。
我:……
我突然间意识到什么。
我:你知道……
我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出了口。
我:……炉鼎是什么吗?
顾时夜在开满合欢花的旖旎夜色中淡淡摇了摇头。
他看起来不知情,且不在意。
似乎怎么样都可以。
我沉默良久。
大概是想起我方才对他说的,让他多说点话,顾时夜在一片静谧中淡淡开口补充。
顾时夜:你们门派的一种修炼方式?虽我如今修为有损,但陪你修炼,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你果真没听过?
失忆之人,记不清发生过的事,但对词语是什么意思应当是知道的。
只要顾时夜失忆前听说过炉鼎,那他就算失忆,理应也知道炉鼎的意思。
毕竟金合欢圣教在这片大陆可谓鼎鼎有名,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可能都知道炉鼎是什么,顾时夜不太可能没听过吧?
顾时夜:嗯。没有印象。大概忘了。是什么?
我:……
我欲言又止。
可对着面前这张如同谪仙一般清冷的脸,我实在没法跟他详细解释炉鼎是什么。
算了,那就不解释了。
我:没什么,就是你想的那样。
反正我没打算真的和顾时夜修炼金合欢圣诀。
等我查明前任教主的死因,完成任务后就辞去教主之位,让新任教主去修炼。
而顾时夜,就让他先留在我这里。
等到他养好伤恢复记忆后,他便能有自保之力。
那样,我便能放心了。
我看了看天色,时辰已经不早了。
我:走吧,顾……
我差点喊出顾时夜的名字,连忙改口。
我:……顾好脚下!
其实我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顾时夜我认识他,他其实是无尽天的君上。
可是一来,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受伤的。
万一是被同门所害,我告诉他,他贸然回了无尽天,在修为没有恢复的情况下,又遇到危险怎么办?
二来,据我所知,无尽天身为名门正派,和金合欢圣教向来水火不容。
要是被青娆长老知道顾时夜的真实身份那就完了。
隔墙兴许有耳,我还是先想办法给顾时夜养好伤再从长计议吧。
我望着依旧独身立在合欢树下,等着我下指令的顾时夜,下意识放柔声音。
我:对了,我该叫你什么呢?
一阵大风刮过,院中合欢树被吹得簌簌作响,一朵朵合欢花从枝丫间被吹落。
此间像下起了花雨。
顾时夜说话间,有好几朵合欢花掉落在他身上。
顾时夜:我忘了。
我望着花雨中为了弄掉花瓣而侧过身的顾时夜。
我:那我可以叫你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