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后悔了,本来是想缓解下尴尬的,结果说完更让她尴尬了,她从来不问同学题的,第一非常麻烦人家,第二她觉得学生就算能把题做对,对题目的考点把控也不如老师,她都是攒着一堆等这科老师晚自习看班或是课间逮着问的,但有时候老师讲的很快,她也就是听了个大概就下去了。
她做题总是必须知道原理,很多时候知道技巧能把题做下来就行了,但她总想着从盘古开天地般的从里到外都要搞懂,比起知道答案,她更想知道为什么。数据背后的变化规律比数据本身更重要,就像函数y=f(x),如果y是对人有实际意义的数据,她更想弄明白f(x)到底是什么。
她的大脑常年复杂又跳跃,做题时思维往往能从窗前的花跳到宇宙大爆炸,所有东西都是个抽象的概念,考试却要抽丝剥茧地精准概括,于是一落笔就卡壳了,觉得试卷上的空简直不能涵盖她大脑运作时的天马行空,只能落得个孤零零的B选项,然后被打上无情的叉,结果虽然错了,但是过程是好的呀,很接近的呀,但错了就是错了,所以她也从不以错为恼,只要搞懂了原理,高考能做出来就够了。
她就这样经年南辕北辙、愚公移山做着题,宁可一整节课就为了弄懂导数到底是什么,辅助线到底怎么想到这么做的,她花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就是为了能更慢地细细咀嚼着。
她脑子又是个不记事的,英语全凭语感,让她规规矩矩说出十六种时态句子结构是支支吾吾的,但给个题做个理解写篇作文是手到擒来的。倒也不是说语法一窍不通,而是总觉得扫一眼就大概知道个意思,翻来覆去不就这么点事吗?
此时要问的题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就是些物化生,她是打定主意选全文了,但想着学业水平考试也不敢怠慢,学考简单来说就是要考语数英以外的科目,第一次在高一完的7月,考的是历史化学地理生物,第二次在高二上学期的1月,一般就考个政治物理了,学考不合格不能毕业,但那些都不是余珂她们操心的,合格自然是简单的,但她从小拿A惯了,到了高中周围人更是理所应当的拿A,她总不可能及个格就行了的不学了吧,学考拿A这对以后高考如果想走综评路线来都说有帮助。
但说实在的,现在她们对于什么综评什么高考真正的什么样的也只是一知半解,只是听着老师学长老生常谈的一些宏观的概念,只知道把题做对了就行,学考到底重要吗?有多重要也是模糊的概念,反正余珂要是早知道她以后用不上这些,从一入学就对于物化生只上课写点学考难度的题,绝不花大半精力在这上面。
上周老妖婆在班上三令五申让他们下周带手机过来,就是因为这周学考要报名,她非常简陋的报名照片就是在白板前随意照的再抠图,如果她知道这张照片会跟随她这么久,她绝对不会一副熬夜三天没洗头的样子让这张照片流传于世的。
一报名,松散惯了的一班也有点紧张的氛围,这毕竟是除了高考最正式的一门集体性考试,大伙假装忐忑实际上跃跃欲试,而老师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让他们放轻松,这可是厚泽,特优班,肯定没问题的,但是余珂可是南郭先生,她对着自己的卷子欲哭无泪。
她看生物的遗传要吐了,整页练习册上都是红笔的修改解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红色字迹夹缝中的题干,陆璟拿过去也难得地蹙眉。
莫不是这道题真的很难,连她的同桌大大看了也皱眉?
那真是太好了,连陆璟都觉得难那她可以心安理得的不会了。
陆璟看了良久,不知道在想什么,缓缓道:“你不选生物对吧?”
余珂其实一直有点避开这个话题,因为说到这个她们注定就要分班就要分开,但其实这些都是心知肚明的,高二前的分班,一切打乱,她轻轻嗯了一声。
“学考其实并不难,你平时待在这个班里,绝大多数都是学理的,老师也不会管你,大家的进度都很快也很难,比如这道题其实堪比竞赛了。”陆璟说。
余珂:……
她就说怎么这么难!上课讲的蒸馒头做题让她包饺子!她以前生物可不差呢!
陆璟话没说完,余珂却懂了,这些难题别做了,学考用不上。
她又骤得想起了什么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有竞赛的难度,之前老师推荐你去竞赛你不是没去吗?”
一班虽然不搞竞赛,但是隔壁二班就是竞赛班,三班四班则是强基班,针对清华领军、攀登,北大卓越三个升学计划的,四个班在一条走廊上,很多科目的老师都是同一个,早就耳濡目染,个差不差的,余珂突然觉得自己在这种强者如林的地方居然活到现在还没跳楼简直是心理素质太强悍了。
她想起了刘妃临他们班上搞竞赛的这帮非人类,平时不见踪影,唯有大考才下凡能窥一眼真身,一个学期不到就学完了三年的知识,早有准备的初中就被挑进了省队,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我是没入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