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释前嫌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的石头落地,突然四周安静起来。

    余珂难得觉得拘谨,想回卧室休息,又不好把陆璟丢在原地,本该说点话缓和下气氛,又不知道从哪里讲起。

    问她要留下来吗?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给她叫辆车回家?又好像在赶人家走。

    “你家里人几点回来?我陪你到他们回来。”陆璟率先打破沉默。

    “我家里没人,”这是今天之内余珂第二次说这句话,但显然陆璟当时只理解成了父母还在上班,一时没空接余珂去医院,“今天不会有人回来,明天不会,今年也不会。”

    陆璟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想笑笑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却不擅长掩饰,余珂倒是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我爸妈前几年就离婚了,两边很快有了新家庭,我不喜欢寄人篱下,所以就一个人住这儿,反而清净。”

    “一个人挺好的。”陆璟说。

    在她小时候就被耳提命面说邻居家的小孩是单亲家庭,小孩老爸跟别人跑了,少跟这种家庭的小孩玩,邻里也都是看不起的神色,嚼耳根各种嘴碎,像是晦气的东西,一有什么问题,就会一副“这小孩真可怜”“果然没家教心里有问题”“离异家庭就是这样”的荒谬暴论,好像这是非常丢脸,非常见不得人的事。

    她的家乡抬头就望到底,邻里七嘴八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太近,闲话无可避免,殚精竭虑地走着钢丝绳,避免“熟人”的批判。

    然而海都的一切总是淡淡的疏离,住了十年的邻居也许并不相识,人们行色匆匆并不在意你是谁在干什么,这样的边界感反而让陆璟松了一口气。

    余珂轻笑:“你不用怎么想我,也不用觉得这有什么,本来关系也没多好,我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可怜的,我也不觉得离婚有什么,总比天下那么多貌合神离的夫妻要好。”

    话语间,又换了个姿势,躺得更舒服点,想了想,又自嘲:“所以我不是很喜欢去别人家里玩,刘妃临还问我怎么后来不去她家了,因为我不喜欢看别人家庭恩爱的样子,尽管有几分真几分假不知道,也许背地里有本难念的经,但我看了就是不舒服。”

    陆璟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余珂会这么直接地说出自己的小心思,这么直白,这么坦诚,反倒生出几分率真可爱,让人觉得人之常情,怜爱之心不由自主。

    好的坏的都给余珂一张嘴说了,陆璟反而不用再说什么,她本能想要安慰余珂,但余珂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需要人安慰,毕竟除了早上音乐课还有被砸那会有些茫然,就没见过这人脆弱的时候。

    “我父母虽然没离婚,但是我们家一直想要个男孩。”陆璟冷不丁冒出来这句话。

    余珂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这是在安慰她吗?

    但是这其中的逻辑在哪啊!这有关联吗?

    陆璟嘴一抿,这在她们那边不是什么稀罕事,还要美其名曰说是凑个“好”字,当年计划生育政策下,再穷再严都拦不住一些想要生男孩的家庭,枉死的女婴更是不计其数,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余珂想起那天家长会看见的陆璟父母,看起来就是普通老实的一家人,没想到私底下也是封建得不行,这是别人的家事,又是长辈,这无可厚非,她还不至于替她慷慨激言,毕竟十年二十年过去了了,人家依旧是一家人,而她只是个熟点的同学,可能已经不联系了,自然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她大手一挥,表示理解:“我呢,其实理论上来说也有几个弟弟妹妹,不过连名字都不知道,同父异母那种,所以别人问起来我也只会说是独生子女。”这话也不算错,她确实是她爸和她妈的独生子女。

    分明是大人种下的因,却要孩子来承受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天,一人啧啧称奇,一人不动声色,倒也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

    “挺晚的了,你家在哪?我给你叫个车吧。”余珂看了眼表。

    “没事,我家不在海都,我坐火车回去。”陆璟说。

    啥?火车回去?余珂这才想起来上次在关外边上的看起来像县城集市的地方撞见的陆璟。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非本地的同学。

    见余珂不解,陆璟又解释了几句:“我属于是我们那成绩好所以中考被厚泽特招的,每年海都的四大名校都有几个名额给周围落后点的地区。”

    哎呀我去,那多麻烦啊,这通勤。

    “如果不是现在不给留校,我恐怕两周才回一趟家吧。”陆璟说。

    厚泽高一高二并不允许周末留校,大概是因为安全因素,高三学业重,可以自主选择留校。

    “好啊,那高三我们一起留校呗,”余珂觉得正和她意,“反正我家里也就我一个人,没什么意思,在学校还有朋友。”

    这让陆璟有些意外,大多数同学都是盼着放假回家,对学校避之不及,每天想着放一把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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