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要起义
  画报粗略但栩栩如生,可以看出来仿照《自由引导人民》,画上是一个戴着弗里吉亚无边便帽的年轻女性,她的右手高高举起,右手中握着的是一面面条旗,左手里拿着的是一支无印良品黑色中性笔,穿着一件短款校服。左侧一名学生高举“无良商家猛如虎”,右侧一名学生高举“心善老板反被欺”,后面乌压压一片学生,急速向前奔跑,脚底踩着小卖部招牌,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狼狈逃跑。

    大面积的红色和蓝色铺排开来,远远形成校徽的形状,左下角写着《自由引导厚泽》高一四十班全体参上。

    余珂乐得咧开嘴:“胆真肥,还实名。”

    林郁芝甩甩辫子:“法不责众嘛,反正如果校领导真想查,监控一调就查得出来,匿名有什么用处。”

    余珂指了指画:“你还夹带私货呢,这上面画的是我们仨吧,下面这个男的不是你初中最讨厌的那个老师吗哈哈哈哈哈哈!”

    林郁芝小脸一翘,也不谦虚:“那说明我画得好。”

    画报前围着的同学越来越多,学了一天的少年早就被沉重的学业压得想发发疯,挥洒一下革命热血,还有拿笔在上面签名的,我签你的名字,你签我的名字。

    刘妃临这时候也拉着一大帮人跑下来了,说是来帮忙助威的,拍手叫好:“诶这画的不是咱仨吗!你来得正好,去拿个相机给我拍下来。”刘妃临指着一个男生,让他给她们还有这幅画合影,表示她高中生涯干的第一票大事,她要打印出来装裱在她的寝室墙上。

    周围情绪高涨,起哄:“妃神的出现,这次革命就有了主心骨!”

    “革命!革命!革命!”

    “起义!起义!起义!”

    最后镜头咔嚓,定格一百多张笑脸,最中间的是余珂刘妃临林郁芝和《自由引导厚泽》,每个人都仰着大大的笑脸,丝毫不怕被校领导一网打尽,每一个姿态都在叫嚣着:革命最光荣。

    余珂从余光看到陆璟在角落,单薄的身影好像在凝望她,余珂被人群拥堵得看不清陆璟的表情,只是一瞬的分神,余珂又投入到四周的起哄中。

    司卫拍拍手走过来,示意大家安静:“同学们,静一静,这件事我们学生会了解到了,由我带头成立专项小组组织调查,一定会给同学们一个交代。”

    “岁班你可要主持公道啊。”

    “不要背刺群众。”

    “主席你要为学生服务啊,不要忘了谁投你上去的。”

    司卫本来还想强调一下纪律,让他们赶紧回班自习,被那句“主席”说得老脸一红:“定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

    叫声掀开了锅,惹的博学楼的高三远远地在走廊探头探脑。

    “魏王来啦——”

    “听我口令——跑!”

    司卫的效率很高,这件事很快落下帷幕,勇叔的窗口保住了,小卖部也经过整改,明码标价,商品严格按照物价局管理规定执行。

    《厚泽·野史·起义传》载,厚泽历三十九年,秋,有恶贩,勇面倒,余、刘、林三人起义,率一千三大军公车上书,司接管,明察秋毫,勇面兴,史称“面条起义”。

    《自由引导厚泽》又被同学私下称为“公车上书”,上面的签名据有人统计多达一千三百余个,写不下就不断添加白纸,校领导不断扯下画报,早已被印刷成无数份,到最后,一张白纸也让校方草木皆兵。

    那张照片称为“百人真相”。

    勇叔西北面食被誉为“厚泽面”。

    余珂刘妃临林郁芝以及司卫被誉为“面条四君子”。

    “面条四君子是什么鬼,也太难听了吧,而且司卫那个人怎么可以和我们并称。”刘妃临表示很不满。

    “这件事她确实出了不少力,校方不会因为学生闹就插手的,她还算秉持公正。”林郁芝优哉游哉。

    “我倒觉得那幅画画得非常好,色彩明艳人物传神,大家现在基本上人手一份。”余珂放大欣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