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鹿晚这才注意到,靳沉右手腕上多了一圈深紫色的勒痕,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狠狠捆过。而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蚕食着靳沉的皮肤。

    "为、为什么你也有......"

    靳沉没有回答,只是粗暴地拽着他往楼梯走去。就在转身的刹那,供桌上的龙凤烛"噗"地熄灭。黑暗中,女人轻笑着在鹿晚耳边吐息:

    "这次......你们谁都逃不掉了。"

    第一团蓝火从地窖口扑来时,靳沉一把将鹿晚扯到身后。防狼喷雾横扫而过,鬼火中传出凄厉的尖叫。鹿晚趁机抓起婚书,却见第二团火球直冲靳沉后心——

    "小心!"

    他扑过去推开靳沉,两人重重摔在楼梯上。距离拉开的刹那,靳沉突然扼住自己喉咙,脸色迅速涨紫。

    "不...能...分开..."

    鹿晚连滚带爬地扑向靳沉,膝盖在粗糙的地板上磨出血痕。就在他距离靳沉还有三步远时,对方脖颈上浮现出深紫色的勒痕,像是被无形的绞索死死勒住。

    "靳沉!"

    他猛地抓住对方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墙上的古董镜轰然爆裂。无数碎片如雨般散落,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恐怖场景:

    最大那块碎片里,穿素白旗袍的女人悬在房梁上。绣花鞋尖滴落的血珠在镜面上晕开,她扭曲的脖颈突然"咔"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对鹿晚露出诡异的微笑。

    旁边的碎片中,少女的脸庞贴着水面。长发如水草般漂浮,苍白的手指在镜面上抓出五道血痕,嘴唇开合间吐出串串气泡:"救...我..."

    更远处的碎片组成可怖的走马灯:被乱棍打死的靳沉,吞金自尽的靳沉,吊死在祠堂横梁的靳沉......每个亡魂死去时,墙上挂历都翻在同一个日期:28岁生日那天。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中央的菱镜。穿白大褂的银边眼镜青年静静伫立,修长的手指轻抚镜面。当鹿晚的视线与他相遇时,青年薄唇微启,无声地说:

    「他骗了你」

    镜中场景突然流动起来。上吊女人的绳索延伸进水中,缠住溺毙少女的脚踝;历代靳沉的亡魂从镜中伸出手,共同拽着勒在现在靳沉脖子上的无形绞索;而白衣医生站在中央,手术刀反射着冰冷的光。

    "别看!"靳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温热的大手捂住鹿晚的眼睛,但为时已晚——最后的画面中,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正缓缓掀起自己的盖头......

    "敢越界就打断腿。"

    靳沉把备用被褥扔在地上,自己翻身躺上床。鹿晚抱着枕头,目光在对方心口的旧伤疤和手腕红痕间游移。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靳沉紧握棒球棍的右手——指节发白,显然根本没睡。

    "那个......"鹿晚故意往三八线外蹭了蹭,"民国时期的靳沉,是你爷爷?"

    床上的身影骤然紧绷。

    "睡觉。"

    关灯声格外响。凌晨三点整,熟悉的织布声准时从三楼传来。鹿晚假装害怕地裹着被子靠近,趁机数清了靳沉心口的伤疤——

    七道。正好对应照片背面的"第七个见证者"。

    床底突然渗出冰水,在木地板上蜿蜒成「七日」的字样。鹿晚终于确定两件事:靳沉在隐瞒契约的致命代价,而那个镜中医生......正在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