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将柳文轩引到书房，宋远廷正与六郎就一本书中的内容进行讨论。
父子二人各有各的看法，柳文轩听了个大概，便觉得这对父子果然不是寻常人。
当初输给年纪小了自己不少的六郎，柳文轩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可同朝为官多年，柳文轩也算是见识了六郎的本事。
这小子年纪虽小，做事却是沉稳老成，别说是他，就连不少翰林院的老学究都佩服的不行。
原本柳文轩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宋太傅在背后教导有功。
但今日听到父子讨论，却发现，这位天才少年可不仅仅是因为受了父亲教导之故。
在许多问题的看待上，他自有自己的想法。
宋远廷和六郎的讨论因为柳文轩的到来而暂时告一段落。
父子二人热情地招呼柳文轩坐下。
六郎的官阶原本是比柳文轩高的，可如今柳文轩已升至户部侍郎，无论是在官阶还是实权上都要压过六郎一头。
但六郎对此事却似乎全不在意。对待柳文轩这个同窗依旧同往常一样。
柳文轩其实是奇怪的，今日他在户部交接工作时，曾特地去感谢孙尚书。
可孙大人却说，看重他的并非是自己，而是宋远廷，宋太傅。
而孙大人之所以会在朝堂上推举他，也全是因为受了宋太傅所托。
柳文轩这才知道，自己能够成为户部侍郎一展抱负，竟都是宋太傅在后面推波助澜。
不过柳文轩也有些想不明白，既然宋太傅能够说动孙大人举荐自己，那他为何不让孙大人把五郎或六郎举荐到侍郎的位置？
以这二位的本事，担任户部侍郎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宋家深得陛下信任，再有孙大人作保，此事就没有不成的。
柳文轩想不通，便索性来拜访宋府。
他不愿意凭白受人恩惠，何况他也不知这到底是恩惠还是陷阱。
“太傅，下官有话就直说了。”柳文轩刚刚坐下就开门见山。
宋远廷微微笑了笑：“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
“好。”柳文轩略微颔首，而后直言道：
“孙大人今日同下官说，是您向他推荐了我。”
宋远廷点头，并未否认。
“为什么？”柳文轩问。
宋远廷嘴角微扬，眼中满是对后辈的欣赏：“因为你适合。”
“适合？可明仁的能力比我更好啊。”
六郎还是第一次从这家伙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赞美之言，当下没忍住，直接调侃道：
“柳兄还是第一次这么评价我呢。”
柳文轩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却依旧坦然道：
“我曾经是不服你的，但这么久了，你的本事和能力我看在眼里。
我的确不如你，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见柳文轩如此耿直，六郎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替父亲解释道：
“柳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我的长处不在户部。
算账那些东西，我也不喜欢。父亲对我们这些儿子最是了解。
真要是硬把我推到那个位置上，即便不说尸位素餐，也决计不会比柳兄干得好。”
“但那可是正二品的侍郎之位啊。”
“那又如何？官从几品虽然重要，却远没有朝廷社稷重要。”
六郎说这话时，深色坦然，全然不似那些言不由衷的道貌岸然之辈。
柳文轩微微一愣，他本以为自己高风亮节，可与六郎比起来，到底还是格局小了。
正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宋远廷总算开口了：
“文轩啊，我之所以向孙尚书推荐你，就是看重了你的能力和人品。
如今朝廷的情况你也很清楚，那二位之间的争斗苦的都是下面的官员和百姓。
周文博在位多年，下面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不计其数。
还有他贪墨的那些银子，都够老百姓过几年安稳日子了？
我们宋家如今虽身在高位，但说到底，也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
我们也是名副其实的寒门。我很清楚，只有看过人间疾苦的人，才能感同身受百姓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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