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见大哥大嫂如此,忙开口劝慰道:
“大哥,大嫂,父亲说得没错。修齐入宫,利远大于弊。
不仅对宋家如此,对修齐本人更是如此。
修齐这孩子聪慧纯良,由他陪伴七殿下,二人自然很快就能成为至交。
一旦将来七殿下坐上那个位置,那么修齐便是他最信任的人。
到那时,修齐的成就只怕会远超我们。
还有,入宫伴读,修齐的眼界便不会止步于外面的蝇营狗苟。
想要在这个乱世立足,修齐需要一些自保的本事与人脉。
宋家虽然是他永远的后盾,但若是他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打出一片天地来,那便是另一番景象了。
修齐是宋家长孙,父亲自然会好好保护他,但同时,作为宋家的长孙,他也必须得强大自身才行。
大哥、大嫂,温室里的花草是经不起风雨的。将来想要支撑起宋家的门庭,修齐必须尽早学会在复杂的环境中生存。
我们早晚会走,宋家的一切早晚都要交给修齐。也许那一天还很远,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何况如今有父亲这棵大树在,难道不是最安全的历练时机吗?”
六郎这个小叔年纪虽不大,但说话却已经是站在长辈的角度上了。
他的分析鞭辟入里,将利弊得失分析得明明白白,纵使温娘心中还是不舍,却也不得不承认六弟说得都是对的。
正此时,一直安静旁听的怡宁忽然站起身来,她走到温娘身边,安抚地笑了笑:
“大嫂放心吧,修齐不仅有宋家这个后盾,还有我们安王府呢。
明日我便回安王府,让父王给皇伯父递个折子,将我的小侄子也送去宫里伴读。
那孩子今年五岁,性子跳脱,刚好可以给修齐和小七做个伴。
文爵府和安王府的孩子都在小七身边,不管是谁都不敢轻易欺辱。”
怡宁如此做,的确让温娘心中踏实不少,温娘起身道谢,却被怡宁按住。
“都是一家人,大嫂和我见外什么?再者说,自打我嫁给夫君,安王府早就与宋家绑在一处了。”
怡宁说这话时,神色轻松,似乎宋家与安王府绑在一处这件事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宋远廷看着果断聪慧的儿媳,眼中满是赞赏:
“怡宁此法甚好,安王府出面,此事便更显得顺理成章。
不过此事还是要经过你父王和你兄嫂的同意才是。”
怡宁微微一笑,答道:“公爹放心吧。安王府本就是皇室宗亲。
这些事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要紧事。而且能够与小七伴读,我那小侄子应当也是十分高兴的。
他们先前曾在宫宴上见过,两个小家伙倒是脾气相投得很。
若不是小七不能常常出来,只怕现在俩人早就是一对好伙伴了呢。”
“如此甚好。”大郎紧张的神情总算有所缓解。
宋远廷拍了拍长子的肩膀,神色郑重地承诺道:
“放心吧,修齐是我的长孙,我岂会不护他周全。
雏鹰总要离巢才能飞的更高,这孩子不能一直活在咱们的羽翼下。
想想当初的你,不是比这更艰难吗?”
大郎和温娘的焦虑逐渐被众人安抚,夫妇二人彼此对视,终是露出一丝笑容。
是啊,宋家的孩子要长大,而修齐作为长孙,自然有他需要承担的责任。
次日,宋修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锦袍,早早就等在宋远廷房外。
宋远廷起身开门,见小家伙有板有眼的请安模样,当下便心中柔软一片。
“怎么起得这么早啊?离进宫还有一段时间呢。”
宋远廷拉着宋修齐的小手,走进屋内,小家伙一边走着一边答道:
“孙儿要给殿下做伴读,自然是要勤勉些的。不然岂不是让旁人看了咱宋家的笑话?”
宋远廷闻言,哑然失笑:“这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孙儿,是孙儿自己想的。孙儿每日都能看到祖父、叔叔婶婶还有姑姑、姑父为宋家努力。
孙儿也是宋家的一份子,孙儿也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行。”
宋远廷轻轻拍了拍孙子的小脑袋,心中越发欣慰了。
宋远廷收拾妥当,而后便拉着宋修齐一起上了等在门外的马车。
马车一路到了宫门,宋远廷拉着宋修齐下车时,安王府的马车也到了。
宋远廷祖孙二人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安王府的马车上。
车帘拉开,陪伴小世子李昊一同前来的竟然是安王。
“微臣见过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