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
    “报告,老陈,我扶老奶奶过马路来着!”少年带着笑,他扬脸甩落发间碎雪时,睫毛上的冰晶正折射出刀刃似的光。许奕天生一副混着北风质地的骨相——眉骨如冻土隆起,剑眉斜飞进鬓角沾着的雪粒里,眼尾上挑的弧度比檐下冰凌更锋利。鼻梁被寒气淬得发红,反倒衬得眼瞳黑得惊心,像两丸浸在雪水里的黑曜石,看人时带着未驯化的野亮。

    乱发堆满未化的雪沫,后颈碎发与羊毛围巾摩擦起电,几缕银丝在静电里张狂竖立。蓝白校服领口大敞,锁骨挂着片将融未融的雪花,随喉结滚动慢慢滑进衣领。最桀骜是下颚绷紧的线条,呵出的白雾撞上扑面寒风,竟似匹孤狼在冬夜里哈出的热气。“这人——不是光荣榜里的人吗?”沈朝看着他想着。

    全班哄笑中,老陈扶了扶眼镜:“许奕,这学期第一次迟到,就先放过你,去坐你的老位置去。”  说完还朝沈朝那边仰了仰头。

    许奕这才注意到靠窗的座位有个新面孔,少年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翳,鼻梁细直得像工笔勾勒的线,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最惊艳的是嘴边上一颗痣,像是谁失手滴落的颜料,在瓷白的皮肤上烧出一簇暗火,优雅中带着清冷与疏离。许奕挑眉,这人...

    “新同桌,你长得——”许奕说着跑向沈朝面前,“像美术馆里碰碎就要赔八百万的雕像。”

    沈朝笔尖一顿,素描本边角露出半幅未完成的画:暴雨中的流浪猫,毛发根根分明地炸起。

    “我叫许奕,许仙的许,神采奕奕的奕。”他忽然倾身逼近,少年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你睫毛好长,分我两根?”

    圆珠笔“啪嗒”掉在地上。沈朝猛地后仰,后脑勺撞上窗框,玻璃窗外,融化的雪水正顺着排水管叮咚坠落,伴随着少年一声轻息。看的许奕有一瞬间愣神‘这个新同学还真有意思’

    “许奕!”老陈敲着讲台,“再骚扰新同学就去走廊倒立!”

    “哎呀,哎呀,知道了老陈,这不是那么久没有同桌了,想着和新同桌熟悉一下嘛~”无所谓还有点吊儿郎当的语气从这个少年的口中说起竟带有一些亲和力。

    许奕拉开椅子坐下“哎?话又说回来了,新同学你叫什么啊,认识一下呗。”

    许奕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沈朝的视线在那只手上停留半秒,低头将课本“啪”地摊开。封皮上用圆珠笔写着“高二(9)班沈朝”,字体是那种很工整的行书,带有一丝瘦金体的味道。“念zhao”声音很轻,小到几乎听不见。

    “转来的都这么酷啊?”后座戴眼镜的体委郭永用课本挡着脸,凑到许奕旁边,冲许奕挤眉弄眼。

    许奕收回手,转着笔笑:“这叫艺术家气质懂不懂?”圆珠笔在他指间翻出残影,突然“咔嗒”一声弹开笔帽,黑色墨点溅到沈朝袖口。

    “有完没完?嗯?”沈朝指了指袖口上的墨水,静静看着许奕。“生气了?”许奕歪头凑近,看见对方睫毛剧烈颤动,像被惊动的凤尾蝶,“赔你件新的?我姐开网店的,有件水墨画的卫衣特衬你……”

    前排扎马尾的英语课代表林淑华看不下去了,突然转身:“许总你消停会儿,新同学课本都被你气得发抖了。”

    许奕没理她,继续找话题“你喜欢打羽毛球吗?下个月后我们班有比赛,要不要来看?”

    沈朝皱了皱眉:“没兴趣。”

    “那你喜欢什么?音乐?游戏?还是……”许奕故意拖长了声音,“画画?”

    沈朝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安静点?”

    许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挺有个性。”

    沈朝握笔的手指蓦地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个墨点。他突然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陈老师,”少年清冷的声音像冰锥刺破教室的嘈杂,“我能换座位吗?”  他不喜欢这样,比起待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他更喜欢荒芜人烟的土地,独自欣赏自己的闪光。

    正在讲台上写开学注意事项的老陈转身时,粉笔灰簌簌落在西装肩头。全班四十多道视线织成网。

    网中央的许奕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天地良心,我就问了句他吃没吃早饭。”

    英语课代表林淑华憋着笑转过头小声嘟囔:“你是不知道许奕外号叫‘人形弹幕机’,上周他把教导主任的假发说成蒲公英,气得教导主任追了他三层楼。”

    沈朝却只是固执地盯着讲台。老陈叹着气摘下眼镜:“许奕,去走廊清醒清醒。”

    “得令~”许奕踢开椅子站起来,“小朝朝,”许奕倒退着往门口走,食指中指并拢在太阳穴划了个不标准的敬礼。

    “你知道吗?你生气时耳垂会变红,特别像……”他故意拖长尾音,在沈朝抬眼瞬间咧嘴笑开,“像校门口糖葫芦裹的冰糖衣。”  声音带着故意放低只能使面前的人听见,还这些轻挑的戏谑。

    沈朝:(o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